齐旻低低地应了一声“好”,那声音喑哑得厉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施针的时候,韶颜时不时要按一按他身上的肌肉和穴位,确认落针的深度。
她的指尖带着暖意,落在他冰凉的皮肤上,像是雪地里忽然落下一片花瓣。
那温度从接触的地方漫开来,一点一点,像是要把那些冻了不知多少年的地方都焐热。
齐旻垂着眼,不看那满身的银针,也不看她。
可她的指尖落在哪里,他的呼吸就跟着乱一下。
那暖意顺着血脉往上爬,爬到心口,爬到喉咙里,堵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从她袖口飘出来。
混着烛火和檀香的味道,钻进他鼻腔里,又沉到肺腑深处。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天。
她把他从潭水里拖上来,也是这样俯着身子,也是这样低着头,也是这样专注。
那时候他冷得发抖,她的掌心却暖得像一团火。
此刻那团火又落在他身上了,只是这回不是按在他胸口,而是烧在他心上。
......
漫长的治疗过程终于结束。
韶颜长吁一口浊气,将他穴位上的那些银针悉数拔了出来。
银针一根根落回针囊,发出细碎的轻响。
她的手指稳得很,那紧绷了许久的肩膀,此刻才终于松下来。
她转过身去整理针囊,刚把带子系好,后背便贴上一个冰冷的怀抱。
那凉意隔着衣裳渗过来,激得她瑟缩了一下。
她本能地想要挣开,却听见他低低地叹了口气。
那气息落在她颈窝里,凉飕飕的。
莫名的,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依恋。
她偏过头去,恰好对上齐旻那双寒潭似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