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颜要他清醒地、完整地品尝生命被剥离的全过程。
如同他曾将她的人生寸寸凌迟。
变化来得很快。
随元青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控制不住地痉挛起来。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一只手死死抵住冰冷石地,手背青筋虬结如蚯蚓。
暗红的血,先是从他紧抿的唇角渗出,一丝,然后变成汩汩的细流。
紧接着是鼻孔,眼角,耳孔......七窍相继沁出浓稠的血。
在他那张沾满污迹却依旧轮廓深刻的脸上,蜿蜒出诡艳而恐怖的图画。
他剧烈地呛咳了起来。
大口大口的黑血喷溅出来,染污了身前的地面和他早已看不出颜色的衣襟。
痛苦让他英俊的面容扭曲变形。
脸上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地跳动,汗水混着血水滚落。
可他始终没有移开视线。
那双妖异的桃花眼在涣散的边缘挣扎着,却依然执拗地、贪婪地锁定在韶颜脸上。
瞳孔在扩散,可那目光里的热度,却像回光返照,灼热得骇人。
韶颜看着他像离水的鱼一样在血泊中艰难抽动。
看着那曾不可一世的力量被无形的毒液一丝丝抽干。
一种混合着厌恶、冰冷快意与某种更深邃躁动的情绪在她胸中翻腾。
——够了。
她不知何时已捻出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尖在昏暗火光下凝着一点寒星。
她上前一步,隔着铁栏,对准他因痛苦而剧烈搏动的太阳穴。
就在针尖即将刺入皮肉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