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几位双花法师的劝说下,厉劫终究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
他们字面上句句都是在劝他——劝他莫要轻举妄动,劝他沉住气,劝他将那些盘根错节的念头暂时搁下。
可厉劫坐在那儿,越听越觉得不对味。
他们哪里是在劝他?
分明是在拿着羽毛挠他的痒处,一层一层地撩拨,一副唯恐他当真安分下来的模样。
尤其是那个说得最欢的华岐。
金铮苦口婆心地劝他不要一味追寻那个或许有些荒谬的结果,语气恳切得像是一位老成持重的兄长。
可华岐偏要在旁边见缝插针地补上一句,劝他尽早找回自己。
字字句句都往他最隐秘的那根弦上拨。
厉劫抬起眼,目光在华岐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上停了片刻,心里便有了数。
于是,他来到了水牢。
侍鳞宗的水牢不见天日,像是大地腹腔里被遗忘的一处暗腔。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混着石阶上青苔的腥气。
每吸一口,都像是将一团浸了冷水的棉花塞进肺里。
这里比地牢要更加阴森潮湿。
没有干燥的草席,没有温吞的长明灯,更没有人会按时送来粗瓷碗盛的饭食。
厉劫甫一踏入,潮湿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黑暗里伸出来,将一把冰凉的湿意贴上了他的面颊。
靴底踩在石阶上,每一步都带起细微的水声。
在步入黑暗中不久,厉劫我感受到了黑暗中的审视。
那道目光从水牢最深处的阴影里投射而来,带着一种近乎于玩味的耐心。
像是猎人看着自己的猎物一步一步走入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