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连端茶的动作都未曾停顿,可韶颜却捕捉到了。
他垂下眼帘,将那一抹复杂的情绪妥帖地藏在了睫毛投下的暗影里。
她居然说不认识自己?
那年他随陈彦允回通州祖宅祭祖,韶颜正巧来访,与陈彦允在花厅议了整整一个时辰的事。
他也在场,就坐在花厅一侧的耳房里。
隔着一道薄薄的竹帘,将她的声音听了个分明。
后来在通州他还私下制造过他们之间的偶遇。
在书局,在茶楼,在运河边的长堤上。
每一次都算好了时辰地点,每一次她都从他面前走过。
她怎么可能会没见过自己?
除非是她有意瞒着,不肯说实话。
“哦,无妨无妨。”
陈老夫人摆了摆手,倒是浑不在意,“回头我带你见见我家彦允。”
她笑眯眯地拍了拍韶颜的手背,眼中满是盘算。
她打的主意就是这个——她想要撮合陈彦允跟韶颜。
毕竟这俩也算是门当户对。
云家是内阁新贵,陈家是世代簪缨,怎么看怎么般配。
只不过陈彦允成过婚,还早年丧妻,这一点便让他比旁人多了一重顾虑。
陈彦允:\"“母亲,何事如此高兴?”\"
说曹操曹操到。
陈彦允一身朝服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绯色的官袍在暮色中尤显挺拔,腰带束得端正,乌纱帽尚未卸下。
显然,他是刚从衙门回来便直奔了厅中。
他步伐很大,衣袍在身后微微掀起,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锐不可当的清正之气。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