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即便放下了环着胸前的手。
十指交叠搁在膝头,腰背重新挺得笔直。
抬手理了理方才被他撞得微皱的裙摆,又将被蹭落的坎肩重新拢好。
瞬息之间,她便又恢复了那副无可挑剔的大家闺秀仪态。
韶颜:\"“世子爷有这闲工夫说我,还是好好管管自己的身子吧。”\"
这语调已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韶颜:\"“你这马车啊,我是不敢坐第二回了。”\"
头一回就遇上心疾发作这样的凶险事,再来一回还了得?
韶颜都怕叶限讹上自己。
叶限:\"“怎么?你也怕了?”\"
叶限的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却达不到眼底。
韶颜:\"“也?”\"
韶颜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用词。
她转过脸去,桃花眼落在他面上。
见他神色阴郁,眼睫低垂。
就连那双平日里总是盛着倨傲与促狭的丹凤眼里此刻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黯然。
他沉默着,什么也没有说。
一切尽在不中。
韶颜蓦地想到——叶限在京中似乎没有几个好友。
她从前在通州便略有耳闻,京城里那些勋贵子弟们聚在一处斗鸡走狗,踏青宴饮时,从来没有人会想到去请长兴侯世子。
所有的京中勋贵都羡慕他有一个好出身。
——长兴侯的独子,含着金汤匙出生。
但所有人都鄙夷他这副羸弱不堪的身体,文不成武不就,连骑射都很难做到。
于是他们面上对他阿谀奉承,心里却嗤之以鼻。
因着叶限的心疾,朝中重臣家的公子少爷几乎都对他敬而远之。
陪他打一场马球?
万一他心疾发作了,谁来担这个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