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他一苏醒,她就迫不及待的离开。
就那么……恨他吗?
姜蓉还想说点什么,秦非墨突然闭上眼睛,疲惫的说,“你们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姜蓉改口,“那让阿璃留下来陪你。”
“不用了。”秦非墨直接回绝,“你们都出去。”
林若璃眼眶一酸,想求他。
想用以前的招数。
可她还没开口,秦非墨就爆发出一声低呵,“出去!”
一旁的仪器因患者的情绪激动胡乱的响了起来。
责任护士立马冲进来说道,“患者这个时候需要静养!麻烦你们出去!别影响到他的康复!”
护士的语气很严厉。
林若璃和姜蓉只能离开。
病房再度安静下来。
那些仪器也渐渐安静下来。
可他的心,却再也无法安静。
他们之间,似乎真的走到了尽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护士来给他拔针时。
一直闭眼躺着的男人突然睁开眼问她,“我昏迷前手里是不是攥着一对袖扣?”
护士说,“对,刚刚已经交给你太太了。”
秦非墨猛地坐起身,伤口再一次被牵扯到,他疼的额头冒汗,却不管不顾。
“可她刚刚说没看到!”
护士皱眉,“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你若不信,我可以帮你调监控。”
复苏室是有安装监控的。
“麻烦你。”秦非墨迫切的想知道袖扣到底在哪里。
护士很快就查到了,“那对袖扣,似乎被你太太扔进垃圾桶了。”
她顿了顿又说,“垃圾桶在三十分钟前刚被保洁清理了。”
闻,秦非墨不管不顾的掀开被子下床。
护士惊得直叫,“你做什么?你刚做完手术不能下床!”
“医院的垃圾回收站在哪里?”秦非墨紧抓着护士的胳膊。
“都过了半小时了,估计找不到了,你还是躺着吧!”护士试图劝他。
“告诉我!在哪里!”秦非墨再次追问。
“……1楼。”
得到答案,秦非墨松开护士,忍受着胸口撕裂般的剧痛,一步一步往外挪。
那张向来清俊矜贵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顾一切的执拗,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护士试图拦他,“你不能去!你这样伤口会裂开的!”
可他充耳不闻,只是死死盯着走廊尽头,声音嘶哑得变了调,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求自己。
“还来得及……还来得及的,对不对?”
林秘书赶到时,秦非墨就跪在垃圾回收站的地上,在一堆垃圾里翻找着。
他只有一只手可以用。
另一只受伤的手臂上,纱布沁了血。
原本修长干净的手指此刻沾满了污渍。
动作急切又笨拙。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他呼吸越来越重,额角的汗混着鬓角的碎发黏在脸上,那张素来清贵自持的脸,此刻狼狈到了极点。
可他的眼神凶狠得像头被困的兽,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偏执。
明明……扔在这的……”他低哑地喃喃,像是在跟自己较劲,又像是在跟那堆垃圾乞求。
他甚至把翻出来的东西全都抖落了一遍,指尖被硬物划破了一道口子也毫无知觉。
他就那样半跪在冰冷肮脏的地上,周遭是护士的劝阻和林若璃的抱怨。
他却仿佛被隔绝在一个真空世界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把那对袖扣找回来。
哪怕它沾了血、沾了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