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能在靖安城当兵的,谁还看不懂这阵仗?
胡老拐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们……干、干什么?”
他声音发颤,膝盖一软,整个人像是要跪下去。
“是不是抓错了?我就是个卖粥的,我在这儿卖了一年粥了,谁不认识我啊?”
为首那人看着他,冷哼一声。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
“去年十月初七,靖安工坊换了一批新炉管,当夜有人把消息藏进柴车,送了出去。”
胡老拐脸色微微一白。
为首那人继续道:“腊月二十三,船厂试航,你往外递了一张纸条,上面写了十三个字。”
胡老拐的嘴唇开始发抖。
“今年正月,盛安军粮车改道,你打听了半个月具体的路线。”
为首那人收起纸,冷冷看着胡老拐。
“还装吗?”
胡老拐脸上硬挤出一点笑。
“大人,这、这都是误会吧?我一个跛子,哪懂什么……”
“老实人?”
为首那人笑了一下,伸出手。
旁边的一名战兵立刻递上来一截竹筒,是刚刚从灶台底下摸出来的。
竹筒很短,外头裹着油布,藏在柴灰最深处。若不是早知道位置,寻常搜上半日也未必搜得出来。
胡老拐看见那截竹筒,眼皮猛地一跳。
他知道完了。
但他没有认命,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怪叫,他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撞!
那一下又快又狠,完全不像一个跛脚中年人。
架在他脖子上的刀被撞歪半寸,他肩膀一缩,竟想从两人中间硬钻出去。与此同时,他藏在围裙里的手猛地往上一抬,铜哨已经贴近唇边。
只要吹响一声。
只要一声。
可他快,对方更快。
一只手从旁边探出,直接扣住他的手腕,咔嚓一拧。
铜哨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声响。
三个人同时扑上去。
一人锁肩,一人按腰,一人扣住他的后颈,把他整个人狠狠压在地上。
砰的一声。
胡老拐的脸砸在地面,嘴角立刻见了血。
他还想张嘴。
为首那人眼神一冷:“卸下巴。”
旁边战兵毫不犹豫,手腕一错。
咔。
胡老拐的下巴被卸了下来。
一颗藏在牙后的黑色小丸,被军士用铁夹夹出,丢进旁边的碗里。
铺子里彻底安静了。
刚才还在喊着多加咸菜的铁林军战兵,低头看着那只碗,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们刚才吃的粥,是这个人熬的。
他们过去一年吃的粥,也都是这个人熬的。
若不是今日收网,谁知道哪一天,这碗里落下的就不是米汤,而是毒。
为首那人把毒丸、铜哨、竹筒一并收好,又命人去后厨搜。
不多时,后厨地砖被撬开。
下面,竟藏着一只小木匣。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