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能感觉到,周围的天地灵气,停滞了。
风不吹了。
连烂泥地里偶尔冒出的水泡,都僵硬在了半空。
“来了。”
王腾面无表情,但体内的汞血却在疯狂轰鸣。
腰间,那串“紫雷欺天钱”正在剧烈发烫,烫得几乎要烧穿他的皮肉。
五枚铜钱在腰带上疯狂跳动,释放出一圈圈紫色的因果屏障。
但这次,屏障挡不住了。
轮回之眼开启。
王腾抬起头。
黑白两色的视野中,天空不再是灰蒙蒙的雾气。
而是一张网。
一张由无数根猩红丝线交织而成的、遮天蔽日的巨网。
这不是剑气,不是阵法,更不是毒瘴。
这是纯粹的天机推演。
是规则层面的“降维打击”。
“嗖!嗖!嗖!”
推演丝线如同暴雨般落下。
它们无视了石屋的墙壁,无视了绝灵土的阻隔,甚至无视了磁元母石的重力场。
物理防御,对它们毫无意义。
丝线落在黑竹峰的每一个角落。
“嗤啦。”
就像是滚烫的刀刃切开牛油。
黑竹峰外围,那些被王腾精心布置的伪装,开始一点点剥离。
院子里的枯草瞬间化为飞灰。
门槛下那根用来预警的“陆机骨指”,在触碰到丝线的瞬间,直接炸成了一团骨粉。
压力。
实质般的压力。
王腾能感觉到,有一双冰冷、空洞的眼睛,正在顺着这些丝线,一寸寸地扫视着这座山头。
对方在找那个反弹死气的源头。
而在黑竹峰的外围。
一阵整齐划一的重甲碰撞声,顺着夜风传了过来。
“铿!铿!铿!”
五十名苏家金丹铁卫,已经锁死了所有的下山通道。
明晃晃的法宝光芒,将黑竹峰照得亮如白昼。
天上是天机巨网,地上是重兵封锁。
插翅难逃。
王腾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拔剑。
太白剑对付不了这种无形的天机线。
他也没有动用不灭薪火。
现在一旦暴露出古天庭的底牌,整个苏家都会不顾一切地扑上来,他就算能杀出去,好不容易建立的地下班底也会全军覆没。
“找吧。”
王腾冷冷地看着那些在院子里四处乱窜的丝线。
“只要你不嫌扎手。”
推演丝线在地面上扫荡了一圈。
没找到反噬的源头。
因为王腾把逆命镜阵,埋在了地下。
丝线似乎拥有自己的意识。
它们在地面上盘旋了片刻,仿佛嗅到了地脉深处那一丝极度阴寒、逆反天机的气机。
“嘶嘶――”
成千上万根丝线猛地调转方向。
它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毒蛇,顺着地脉的裂缝,顺着那些绝灵土填补不到的微小缝隙。
如同触手一般,疯狂地向着地下深处钻去!
一层。
两层。
直接逼近了地下第三层!
……
地下暗河。
冰冷刺骨的水流在黑暗中奔涌。
阿七正挂在岩壁上。
他身上的“血柳木甲”闪烁着暗红色的微光,抵御着暗河特有的阴寒。
他的手里,正捏着一块刚刚固定好的“逆命镜”。
“大人说这东西能反弹天机,得多检查两遍阵脚……”
阿七嘴里嘟囔着。
他正在一寸寸地核对这九十九面黑镜的灵力回路,确保没有丝毫松动。
整个地下军团,还有那逆转因果的惊天大阵,全靠这九十九个节点在支撑。
突然。
阿七耳朵上贴着的“鬼耳膜”,爆发出一阵极其尖锐的刺鸣!
那不是声音。
那是一种来自神魂层面的极度危险警告。
阿七猛地回头。
原本漆黑一片的暗河通道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红光。
那不是火。
那是无数根猩红的丝线。
它们穿透了厚厚的万年玄武岩,就像是穿透一层薄纸。
丝线在黑暗中扭动、交织,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它们顺着地脉的气息,锁定了阿七面前的这面逆命镜。
也锁定了阿七。
红色的丝线如同狂舞的触手,在暗河上方铺天盖地地蔓延过来。
距离阿七的后背,仅剩数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