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就像是决堤的江水找到了宣泄口。
幽影丹田内的元婴灵力,顺着他的双脚,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疯狂地向着地下深处流逝!
他那层引以为傲的无相罡气,在接触到烂泥地的瞬间,就像是一张浸了水的薄纸,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庞大吸力瞬间扯得粉碎。
“这不可能!”
幽影面罩下的脸庞猛地扭曲,眼底爆出极度的惊骇。
他堂堂元婴后期的大修,就算是陷入上古杀阵,也不至于连一息时间都撑不住就被抽干护体罡气。
这脚下的烂泥地根本不是什么废峰的泥土,这分明是一张张开了血盆大口的虚空巨兽!
逃!
幽影作为青云宗暗卫首领,对危险的嗅觉敏锐到了极点。
他根本不去探查这吸力从何而来,更没有半点硬抗的打算。
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口本命精血混着元婴灵力狂喷而出。
“断!”
幽影并指如刀,裹挟着那口精血,对着自己的双腿经脉狠狠一切。
他用最暴力的自残手段,强行切断了双腿与丹田气海的灵力沟通,将那股恐怖的倒吸之力死死截断在膝盖之下。
剧痛让幽影浑身痉挛。
他借着这股自残的爆发力,身形猛地向后倒拔而起,想要强行退出黑竹峰的界碑范围。
就在他双脚刚刚离地半寸的瞬间。
“轰!”
烂泥地下方,一股灰黑色的浓烈毒煞毫无征兆地喷薄而出。
这股毒煞里混杂着尸香魔芋的绝毒、万剑泥的剑煞,以及黑竹峰积攒了百年的废料死气。
它化作一只灰色的模糊手印,结结实实地拍在幽影的胸口上。
“噗!”
幽影如遭雷击,胸骨发出一声脆响,仰头喷出一大口发黑的毒血。
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被这股毒煞直接拍飞出黑竹峰的界碑之外,重重地砸在几十丈外的山道上。
幽影顾不上擦嘴角的黑血,他惊恐地看着那座被锁峰大阵笼罩的黑竹峰,头皮一阵发麻。
连入口都没找到。
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
他引以为傲的潜行刺杀之术,在这里变成了一个笑话。
那地方根本进不去,进去就是死!
幽影强压下体内乱窜的毒煞,化作一团黑雾,跌跌撞撞地朝着主峰大殿的方向仓皇逃命。
……
黑竹峰地下百丈。
枯潭深处。
王腾赤裸着上半身,盘膝坐在那块漆黑的残阵石板上。
他背上的暗金剑纹与灰色龟甲纹路交相辉映,在黑暗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微光。
他缓缓收回按在阵枢上的右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笑。
“元婴后期,跑得倒挺快。”
王腾没有去追。
他现在的重点不是杀一个暗卫首领,而是彻底掌控青云宗的这张地脉网络。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百丈岩层,看到了天上那倒扣下来的玄黄色锁峰大阵。
“青云子,你以为用个破阵把这山头罩住,就能断我的水断我的粮?”
王腾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你恐怕还没搞清楚,现在这青云宗的粮仓钥匙,捏在谁的手里。”
王腾一把扯过旁边的破布衣披在身上,大步走出了枯潭暗室。
地下暗河旁。
阿七带着九十九名影杀兵,正全副武装地守在防线上。
他们刚才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动,一个个握紧了手里的影杀剪,如临大敌。
“大人!”
看到王腾出来,阿七立刻单膝跪地,眼中透着狂热与紧张。
“上面起了大阵,把咱们黑竹峰彻底封死了。一点灵气都透不进来,这是要困死咱们!”
“困死?”王腾走到暗河边,冷冷地笑了一声,“他们那是把自己的脖子往绞索里伸。”
王腾伸出那只乌金色的手掌,指尖南明离火一吐,直接在半空中画出一张错综复杂的地脉网络图。
“这青云宗的护宗大阵,根基就在主峰下面。锁峰大阵用的也是主峰的灵脉做驱动。”
王腾指着阵图中心的一个巨大光点。
“刚才我已经拿到了他们阵法的底层权限。现在,这灵脉的流向我说了算。”
王腾转头看向阿七。
“阿七,把咱们之前挖的那个吸灵转换阵,全部给我倒转过来。”
阿七愣住了:“倒转?”
“对,倒转。”王腾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森寒的暴虐,“不仅要倒转,还要把咱们黑竹峰那些没用的废料池、毒水坑,全给我接上去!”
阿七的兽瞳猛地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