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深夜,陈默还在瑞幸总部熬夜,与许青、罗曼等人敲定路演ppt的第一版框架。
在喝下两杯特浓意式咖啡、小憩了三个小时后,他便带着刚刚定稿的“大夏咖啡消费空白”的商业模型,行色匆匆地回到了帝都大学。
今天是他给天才班加课的日子。
然而,本该只能容纳三十多人的小阶梯教室里,此刻却被围观的学生硬生生挤进了七十多人。
天才班的学生理所当然地坐在了最前排,而后面则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来自商学院和经济学院的旁听生,甚至连走廊和窗外都站着几位嘴上说着路过的青年教师,一个个手里都紧紧捏着笔记本。
秦思远往姬白龙身边凑了凑,低声道:“陈教授这课,火得比明星签售会还夸张,简直是一票难求啊。”
姬白龙翻开笔记本,冷淡回应:“嫌挤你可以走。”
“那不行,昨天你盲测栽了,今天我必须来看后续。”
姬白龙冷冷横了他一眼,秦思远嘿嘿一笑闭了嘴。
旁边的林知夏打开瑞幸的数据,思索道:“今天应该会讲企业的底层融资逻辑。
瑞幸烧钱太快,如果只靠陈教授输血,规模会受限,引入外部资金是活下去的必然动作。”
姬白龙没说话,心里却赞同。
九块九、首单免单、地推扩张都是吞金兽,他原以为这是瑞幸最大的命门,没想到陈默直接拿到课堂上来剖析。
前门推开,陈默只拿了一杯刚做好的瑞幸走进来。
教室瞬间安静。
陈默把咖啡放下,微笑道:“今天讲讲商业融资的逻辑。
不过在这之前,我要问一个非常底层的哲学问题:用户是喜欢瑞幸,还是单纯喜欢便宜?”
学生们陷入沉思。
姬白龙暗自点头,这正是他想向陈默发难的。
林知夏举手问:“如果未来补贴减弱或停止,该怎么防范用户出现断崖式的大大规模流失?”
陈默大方承认:“如果只停补贴,流失是必然的。”
学生们有些错愕。
秦思远嘀咕:“他居然自己承认了,那这故事还怎么讲下去?”
陈默接着在黑板上写下:效率、便利、稳定品质、门店密度。
“所以,资金补贴从不是护城河,它只是用来开门的。
真正留下用户的是短取餐时间、稳定标准化口感和高密度的门店。
前两次因为便宜来,但等到第四次,如果他发现下单方便、走下楼五分钟就能拿到一杯不错的饮品,不需要排队或背负格调,我们的产品就转化为了他的刚需习惯。”
秦思远若有所思:"这首杯免单,是给用户交的‘上手学费’啊。"陈默笑道:“这比喻很准。”
秦思远得意地冲姬白龙挑眉,引来一片低笑。
陈默收敛笑容:“大夏消费市场可以被教育。
以前人不喝咖啡,是因为价格高、距离远、场景太作。
我们要做的,是把咖啡从偶尔的犒赏变成日常工具。”
姬白龙笔尖微顿。
日常工具,这词太准了。星巴克兜售体面空间,瑞幸售卖极致效率,逻辑截然不同。
陈默在黑板写下“资本”:“教育大夏市场需要巨额资金,这笔钱谁来出?”
学生们纷纷猜测,秦思远喊道:“找风投机构融资!”
陈默颔首:“对,但融资不是去哭穷,而是拿着增长去讲资本听得懂的故事。
海外资本看大夏项目,最爱这三个词:人口大、渗透低、增长快。
若加上数字化和向传统巨头宣战,他们会更兴奋。”
后排男生脱口而出:“这不就是让海外资本出钱,请大夏人天天喝便宜咖啡?”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陈默微笑道:“确实可以这么理解。
但前提是,数据必须真实。如果数据造假,那就是垃圾谎;可如果一切都是事实,资本愿意为大夏市场的未来买单,这就是高明的商业战术。”
姬白龙写下“资本教育”,这还是他第一次在陈默课上由衷记下观点。
陈默用粉笔点着黑板上的指标:“补贴结束后瑞幸会不会崩盘,取决于我们在期间有没有把这三件事做扎实:极致的门店网点密度、供应链议价效率、以及融入日常的习惯。”
经济学院学生举手:“陈教授,如果为了维持融资估值,被迫一直以亏损换取虚胖的扩张速度,这会不会演变成注定破裂的泡沫?”
姬白龙期待地看着陈默。
陈默没有避讳:“会。失去经营纪律的商业都会变成泡沫。
如果只看新增,地推可以刷;只看下载,后台可以做;只看订单,补贴可以狂砸。”
他在黑板写下:有效复购率、成熟门店稳定杯量、单杯真实履约成本。
“这三个最朴素的指标,才是能否过渡到盈利的关键。
资本喜欢看漂亮的增长和下载量,但内部必须盯着复购与成本;资本要速度,我们得看品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