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章‘补’了3000字,从(补)看起。)
陈昂正想着呢。
听到隔壁班学英语如此疯狂的初三(2)班学生,此刻也都变得惴惴不安起来。
努力,拼命学,疯狂的学,在乡镇中学,好似一直都是一个标准的正确答案一般。
疯狂学=成绩好=未来有美好的人生,似乎已经成了一个定式。
这让他们学这首为他们而作的英文歌,唱这首为他们而作的英文歌的兴奋劲,一下子就有些变冷了。
班上学习最好,其实也同时担任着班长这个职位的李宏文想了下后,还是举手道:
“陈老师,我们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疯狂英语法,我听说过,学英语速成很快的。”
“您为我们好的良苦用心我们知道,但今天您也要为自己想想。”
“输谁,也不能输给金惠研啊,她是韩流文化推广大使,昨天还嘲讽您不会英语,你输给她,她一定会大肆宣传的。”
听到这话,陈昂从愣神中回过神来,笑着看向有些焦急的李宏文笑了笑:
“不慌,跟她耍耍。”
“而且,你不会真以为,靠着打鸡血,真的能持久。”
“真的就能学会英语吧。”
“难道不是?可不管是家长,还是那位疯狂英语的创始人,都是这样说的,速成,提升成绩。”李宏文有些不解。
闻,陈昂摇了摇头:
“只是疯狂英语的教学方法和理念,和家长不谋而合罢了。”
(补)
听着陈昂那略带不满的语气,李宏文也是微微一愣:
“陈老师,您也接触过疯狂英语?”
“我不止接触过,还亲眼见过那位疯狂英语的创始人呢。”陈昂露出一抹回忆之色。
“见过那位疯狂英语的创始人本人?,那陈老师,他是不是学历很高,智商也很高的天才?”李宏文有些激动。
毕竟还是个学生,网络上看的再多,没接触过真实社会,总会被各种莫名其妙的名头给唬住,产生莫名其妙的崇拜情结。
课堂里的其他学生,也一个个的睁大了眼,英语老师也是给他们普及过这个方法的,再加上各种学习效果的‘神化’,那位疯狂英语的创始人,在学生群体中,就有点类似于英语界的大拿级别的人物了。
连站在窗外看着的英语老师田雨薇,眼神都开始变得认真起来。
她是研究生毕业,有着硕士学位不假。
可出身普通,毕业后就开始支教的她,可以说也基本没见过什么世面。
对于那种耳熟能详的名人,尤其还是自己领域的名人,确实也有着一层‘名人滤镜’,总感觉拥有这些头衔的人很强。
可在陈昂看来,却只觉有些天真的过头了,他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道:
“我高中上的也是重高,那位疯狂英语的穿上创始人,好为人师,四处演讲。”
“来到我们学校演讲,给我的感觉就是洗脑,传销式演讲、输出暴论吸引拥趸。”
“开口闭口父母不容易,搞道德捆绑,恩情教育。”
“可父母不容易,孩子就容易了?”
此话一出,无论是教室内,还是教室外都瞬间安静下来了。
已经成了家,也有了小孩的节目组摄像师,手都不禁抖了抖。
这句话,实在太爆炸了。
麦子熟了五千次,孩子不容易好像还是第一次啊。
李宏文听着陈昂的这个回答,也是彻底呆住了,他愣愣道:
“孩子不容易,孩子不容易……”
“陈老师,原来你真的懂我们啊。”
“废话。”陈昂走下讲台,走到学生中间,一巴掌就拍在了李宏文的肩膀上:
“你老师我,曾经也是中学生好不。”
“也内修语数外,史地政,物化生,外修体育,然后面临中考压力的。”
“如果都在说父母不容易,父母有多难,那他们当初怎么不学习,考大学,怎么不成为开放后的第一批大学生。”
“哪怕家庭条件不允许,又不是不准读夜校,不准去读成人教育,可就是国家开放四十年了,还没混出个名堂,学历学历没有,技能技能也不学。”
“四五十岁的人了,反过来跟十多岁的孩子说自己有多苦,搞道德捆绑,愧疚教育那一套,除了无能,我是想不出其他词了。”
“而那位疯狂英语的创始人,就是搞这一套,既逼着学生发疯,又迎合父母的无能叙事,这就是我说的他与家长,不谋而合。”
话音落下,教室外,已经50而知天命的梁校长,都不禁发出一声苦笑:
“这哪里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啊,完全就是看透世事的千年狐狸。”
“自己还没当爹呢,就把当前父母与孩子之间矛盾的本质,给剖析的这么透彻。”
“难道他真的是天才?”
一旁,受其他老师影响,对待不听话的学生,也喜欢时不时的提父母供你多不容易的田雨薇,也不禁感叹一声:
“离群索居者,不是野兽,就是神明。”
"之前和周依曼组成凤凰组合的时候,我就有关注他,当时完全和同龄人一样的理想主义,一样的宛如白纸。”
“可封杀三年,离群索居三年下来,他既成了逢敌就露獠牙的野兽,也成了对事物本质洞若观火的神明。”
闻,梁校长看了她一眼:
“小田,现在你明白罗浩当时为什么会说那些话,把你气哭了?”
“明白了。”田雨薇点了点头,有些恍然:
“罗浩的家庭,出了了那么大的变故,我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请家长。”
“可他的家长真有担当……那罗浩的姐姐也不至于……”
听到这话,梁校长抬了抬手:
“行了,知道就好,未经人苦,莫劝人善。”
“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现在还是先跟陈昂学学,怎么当好一个老师,怎么和学生相处吧。”
“嗯。”田雨薇点了点头,又继续专注的看了起来。
而教室中的李宏文,感受着自己肩膀上,陈昂那只手的重量,直接热泪盈眶:
“陈老师,其实当这个班长很累,每天回去后,既要帮忙干活,又要学习也很累。”
“最重要的是,父母不在身边,过年回来也只会让我好好学习。”
“爷爷奶奶又总是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一开口就是我要考大学,我是家里唯一的希望,这真的很累。”
“现在我开口喊累,还哭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啊。”
“我懂,我懂。”陈昂看着整个人有些崩溃,眼泪忍不住的落的李宏文,微微抬手,亲手拭去他的眼泪道: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哭是正常的,但你哭错地方了。”
“世界上总有些鸟,自己不会飞。就下个蛋,逼着刚破壳的小鸟去飞,去历经风雨,成为天空霸主,然后回来反哺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