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是不切实际的,猛兽总是独行,牛羊才会成群,小鸟想成为天空霸主,第一步就是挣脱束缚,把自己当成一只无足鸟,不飞即死的无足鸟,才有那么一些可能,我说的,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李宏文用袖子擦去泪水,眼神变得坚毅起来。
“你们明白了吗?”陈昂又看向其他学生。
“明白了。”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可在五十多人的班级中,就显得有些稀稀拉拉。
大约只有十多名学生,认真的回复了陈昂。
有些学生,是成绩太差,听不懂这种比喻。
有些则是听懂了,但不愿意去面对家并不是避风港的残酷现实。
或者不愿意做挣脱束缚,不飞即死无足鸟。
陈昂则无所谓。
他一直把自己当做童话故事中,海边救鱼的小男孩,海边搁浅、挣扎的鱼很多,不可能救的完。
但能救一条是一条,就比如李宏文这样的。
留守儿童,家庭只会施压,而没有帮助的情况下,在乡镇中学,考班级第一,担任班长,6个月后,几乎已经确定能考上重高。
对于他来说,前面的路,其实已经可以预见了。
最需要注意的,其实都不是学习问题,而是来源于家庭,来源于所谓‘传统的’观念束缚罢了。
什么赚钱就该盖房子,买好车充面子,才毕业没两年就该结婚生子,把自己的一生压上去。
人生的黄金时间,就那几年,错过了就没有了。
拼上一整个童年,青春期换来的一丝改命可能,就因为束缚把这一丝的可能丧失掉,然后泯然众人矣。
走新时代父母的老路。
那是真的很黑暗。
就这样看着各有心事的学什么,陈昂一边继续完善整首歌,一边笑道:
“现在,继续跟我唱。”
“iknowthatweallgotonething。”
(我知道我们都得到一样东西)
“thatweallsharetogether。”
(那就是我们都在分享的)
“wegotthatonenicedreamwelivefor。”
(我们都为拥有一个美好的梦想而生存)
“youneverknowwhatlifecouldbring。”
(你不会知道生活会给你带来什么)
“causenothinglastforever。”
(因为没有什么能永恒)
“holdontoyourideals。”
(为了自己的理想坚持住。)”
……
仿佛如梦初醒学生们,又开始了一句又一句的跟唱。
只不过,那些刚才陈昂抛出无足鸟,不飞即死话题后,回答了陈昂的学什么。
一边跟唱,一边在看,在记,在抄歌词。
在把陈昂的每一句歌词,都融到骨子里去。
而根本没听懂陈昂的话,或者说不愿意‘清醒’的学生们,则没有去深思。
或者说不愿意去深思陈昂这首歌的用意。
陈昂也懒得去管。
‘尊重他人命运,放弃助人情节。’这句话,他当时在梦猫事件的时候,就已经公开在自己的微博上说过一次了。
现在他是老师,愿意学的教,不愿意学的,随他自己就行。
毕竟,谁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就这样一句一句的教着,学什么一句一句的学着。
声音传到隔壁初三(1)班。
疯狂英语最初的亢奋慢慢开始消退后,突然听到隔壁班又唱了起来。
1班的学生,也开始有些受不了了。
一名学生偷瞄了一下自己的5块钱网购的手表,立马就停下了疯狂念诵英语的嘴。
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而他这一停,周围几个相熟的学生,在问了下怎么个事后,也纷纷停了下来。
被疯狂英语唤醒回忆,此刻正处于亢奋状态的金惠研当即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刚想开口训斥这些擅自停下来的学生。
叮铃铃,一阵下课铃又响了起来。
隔壁的歌手停止,一群学生汹涌而出。
而后在走廊就开始了围观,像是动物园看大马猴似的。
这给初三(1)班的学生们整的有些小崩溃。
因为,金惠研依旧没喊下课。
所有学生,在这一刻都默契的压低了音量,抬头看向讲台之上的金惠研。
迎着一众学生的金惠研,只是轻哼一声:
“看别人做什么,继续读,继续念,知识是学给自己的,管别人的眼光干什么,你们可是要成为全校第一的班级。”
“作为强者,就该有被人不理解的觉悟。”
“当然,老师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要上厕所的同学,要去打水的同学,现在可以去了。”
此一出,整个初三(1)班的学生们顿时化作鸟兽散。
整个教室的学生一溜烟全跑了。
只留下金惠研站在讲台上,有些凌乱。
半晌,她才有摇了摇头道:
“我是疯了吗?教这样的学生。”
而话音才落,门口就传来一道失笑声:
“这就反思上了?”
金惠研抬头一看,正是下课比所有学生都跑得快,都已经上完厕所回来的陈昂,此刻正站在初三(1)班的门口。
脸上挂笑,看那笑在金惠研看来,怎么看怎么讨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