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是完全没见过,他有时候会梦见她,梦见她坐在他身边,捧着一杯热茶说裴度你回来好不好。他在梦里说好,然后就醒了。醒来发现自己在病房里,枕头上是湿的。这种事情发生了三四回之后,裴度就不怎么睡觉了,他晚上坐在窗边画画,画到天边发白,再在晨光里慢慢闭上眼。
墨景舟进来的时候,裴度正画到宋景棠的衣角。他听见脚步声,没抬头,笔也没停。
墨景舟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他这人向来没那么多情绪,但每次来医院看到裴度,总觉得自己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不上不下的。他走过去,在裴度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叫他的名字,“裴度。”
声音哑得发沉。
裴度没理他。
墨景舟沉吸了口气,耐着性子:"我问过威尔医生,你不会死,能如愿地长命百岁。所以,我拜托你配合治疗。”
裴度笔尖微微一顿,忽然笑了,嗓音轻而冷。
“那威尔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已经看不见了,听力退化百分之五十,很快,我就会完全听不见。接着。。。。。。退化的是我的手,和腿。”
墨景舟下颌蓦地绷紧了。
裴度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无所谓地笑笑,反过来安慰他。
裴度:“放心,我不会想不开。我会。。。。。。长命百岁。”
他答应过她的。
裴度继续画画,忽然浑身猛地一颤,他胸口剧痛,哇地吐出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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