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沈岁晚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吐出了最后一个微弱的字音。
她的左手无力地从霍砚修的衬衫领口滑落,软软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而那部在旁边被震得屏幕全碎的特殊加密手机,在彻底黑屏前的一秒,突然诡异地跳出了一行新的红色系统报错代码。
那行红色的系统报错代码最后闪了闪,连同所有的电子波段,彻底沉进了西郊厂房地底的死铁里。
沈岁晚再睁开眼的时候,入眼的是一片毫无杂质的白。空气里没有了腥咸的海水味,没有了刺鼻的硝烟和铁锈,只剩下医院特有的、被稀释过无数次的苏打水消毒气味。
窗外的阳光挺好的,隔着双层隔音玻璃照进来,落在床尾的纯白被褥上,腾起一圈圈细小的、金黄色的微尘。
京城的初夏,来得比南洋要干净得多。
“醒了?别动,你乱晃什么,消炎针刚扎进去。”
凌医生的嗓子听起来像是在粗砂纸上滚过,眼里全是红血丝。他手里正拿着个苹果在削,水果刀的刀尖在空气里划出半个歪歪扭扭的弧度,最后因为手抖,一整块厚实的果肉被他连皮一起削掉,掉在不锈钢盘子里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沈岁晚没说话。她只是固执地把视线往自己的右边身体挪去。
高烧退了。那股缠绕了她大半个月、几乎要把她整条后脑勺的神经都生生拽断的幻痛,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当然消失了。因为那条手臂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