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s陈光明站在明州水库大坝上,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这几天的雨就跟天塌了个口子似的,没完没了地下。
上游山里的洪水一股脑往下冲,滚滚滔滔全都灌进了明州水库,水库水位蹭蹭往上涨,早就超了警戒水位,整个库区的水势看着又凶又急,让人心里直发慌。
至于抱有希望的人工减雨作业,因为空域申请需要时间,飞机还要改装,最早也得明天上午开始。
所以,最危险的,就是这一天一夜。
陈光明一整天都扎在大坝上,压根没敢离开半步。
他顶着狂风暴雨,顺着坝顶一步一步仔细巡查,眼神死死盯着坝体,不敢放过一丝异常。眼下上游来水不停,天上大雨不止,大坝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每一处隐患都可能酿成大祸,容不得半点马虎。
令陈光明没想到的是,水利局长季永青也来了。
季永青事后被王建军叫到办公室,大骂一通,说他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还不趁着现在这个时机,到大坝上戴罪立功,好好表现,到时王建军也好以此为理由,替他争取。
季永青这脑子终于灵光了,他叹了口气,脱掉板板正正的衬衣西装,换了一身运动装,套上雨衣,跟在陈光明身后有模有样地检查大坝,看有没有管涌。
所谓管涌,俗称“翻沙鼓水”,是堤坝、水库大坝最危险的渗透破坏险情之一。
就是大坝水库时的水,在水压作用下,透过坝基、坝体向下游渗透。
当渗透水流力量足够大时,会把土层里的细砂、粉土颗粒带走,慢慢在地下冲出一条通道;通道越冲越大,下游地面就会出现涌泉,持续涌出浑水、泥沙,这个现象就是“管涌”。
如果发生管涌,土体持续流失,最终会掏空坝基,造成大坝溃决。
检查管涌的分两组,坝内一组,堤外一组。
堤内的,是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个个手握竹杆,插入水下泥土里,探查空洞、松软土层;搅动水体观察有无浑水翻涌,如果有浑水翻涌,这就是管涌典型特征。
堤外的,手里握着洛阳铲或是短铲,发现疑点浅层开挖,查看土体渗流通道、泥沙带出的情况。
“这里有流水!”
陈光明和副局长赶紧冲了过去,季永青也不甘落后,跑得比谁都快。
陈光明看到,大坝上有一个地方,正慢慢往外渗水,他的心一下子紧了起来。
季永青使劲把头探了进去,用手电灯照了照,“老崔,只有清水,没有细沙,应该算不上管涌吧?”
“没有危险,”副局长崔宗宁肯定地说,“渗流是清水,没有带出土颗粒,说明这只是渗水;出水如果带细砂,代表管涌启动,属于重大险情。”
他吩咐道,“来个人,守着这个地方,一旦发现出水里带着沙子,立刻上报!”
季永青补充道:“如果水发浑了,也要上报!”
“照着季局长的吩咐去做!”崔宗宁说道,“季局长是水利水电专业的高才生,学的就是水库、大坝、水电站勘测、规划、设计的专业......”
陈光明看了季永青一眼,心想,此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可惜有力气不肯使。
陈光明直起腰,随意问道:“老季,我安排你们水利局给新水库选地方,为什么迟迟拿不出报告?”
季永青一脸难色。
“陈县长,我并不是拖延,只是您看中的那个地方,上游属于市南区的范围,他们在那里建了好几个养殖场。”
“咱们选在那里建水库,蓄水后,这几个养殖场就在水库上面,会污染水源,所以就一直没定下来......”
陈光明没有说话,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县长,李书记来了!”
陈光明回头一看,是老县委书记李进生,冒着大雨匆匆赶来了。
李进生的裤脚沾满了泥水,走得又急又稳,看得出来是一路快步赶过来的。
“李书记,您怎么来了?”陈光明往前迎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