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事情,陈光明和芮小红、李莉三人离开。
刚走到大堂,突然听到一声尖利的声音。
“我们几个月前就敲定了婚期,交了订金,白纸黑字签了合同!你们怎么能说反悔就反悔?”
女人的声音带着委屈和愤怒,微微发颤,却又透着一股不甘的倔强。
紧接着,又有一个男人说道:
“婚期还有半个月,日子早就定死了,亲朋好友也都通知了,现在你们临时说不接,把钱退给我们有什么用?”
“我们临时去哪里找酒店办婚礼?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
陈光明脚步一顿。
这女人的声音听着有些熟悉。
他扭头看去,前台那里,一男一女并肩站着。
女人一身简单的素色连衣裙,眉眼清秀,脸上还带着未消的委屈,正是县人民医院的护士牛莉。
她身边站着的,是她的未婚夫林周,也就是在那个雨夜,拒绝从活人身上摘肾的医生。
两人身前,站着满脸为难的酒店大堂经理。
陈光明走上前去,重重咳嗽了一声。
“怎么回事?”
牛莉抬头看见陈光明,眼眶唰地就红了,就像看见了娘家人。
“陈县长,您帮帮我们……”
陈光明轻声安慰道,“慢慢说,别着急。”
牛莉泣不成声地说道:“我们半年前就预定了这里的婚宴,早早交了订金,签了合同,满心欢喜等着下个月办婚礼。”
“可就在今天下午,酒店突然打电话通知我们,说场地另有安排,不能给我们用了。”
“我们的婚期是特意挑的吉日,现在距离婚期只剩十几天,县城所有靠谱的婚宴场地早就被订满了,他们现在毁约,我们的婚礼根本办不了!”
陈光明皱起了眉头,这酒店做的太不地道了,婚宴酒店最少半年前预定,你现在毁约,让人家去哪儿办?
陈光明的目光沉了下来,转头看向一旁局促不安的大堂经理,“为什么毁约?”
经理额头渗出冷汗,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神色无比为难。
“这……陈县长,这里面……情况比较复杂,我们也是没办法……”
“复杂?”陈光明怒了,“你们双方签了合同,交了订金,现在快到婚礼日期,你单方面违约,这就是不讲诚信、不守规矩!”
“明州县的星级酒店,就是这么做生意的?就是这么对待普通百姓的?”
他这个副县长,平时注意形象,很少对底层工作人员动怒,但此刻心底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
经理再也不敢搪塞,连忙掏出手机,“陈县长您息怒!我做不了主!我马上请总经理下来!”
几分钟后,酒店总经理匆匆从楼上赶下来,一到场就立刻对着陈光明躬身问好。
面对陈光明的质问,总经理不敢有半句隐瞒。
“陈县长,实在对不住,这事确实是我们酒店不对,可我们是真的得罪不起对方啊。”
“海达美的高老板直接给我们下了死命令,不允许我们承接这场婚宴,但凡我们敢接这场婚礼,以后就会处处针对我们酒店,让我们在明州县彻底做不下去。”
“我们只是开门做生意的,小本经营扛不住这种打压报复,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才只能违约,辜负了两位新人。”
这番话一出,大堂里彻底鸦雀无声。
原来根本不是经理说的酒店场地冲突,而是赤裸裸的一场私人报复!
就因为两个年轻人阻止了一场草菅人命的非法手术,断了黑资本的暴利门路,就被对方记恨在心,不惜动用人脉势力,从一场普通的婚宴入手,肆意刁难、肆意报复。
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对抗政府,就躲在暗处,动用私人势力,折磨两个普通人。
陈光明胸中怒火翻涌,死死盯着酒店总经理,语气冰冷地反问:
“你们宁愿得罪遵纪守法、见义勇为的普通百姓,宁愿违背商业诚信,砸了酒店的招牌,也要顺从黑心资本的胁迫?”
“你们怕得罪海达美的人,难道就不怕得罪明州县委、县政府?就不怕得罪我陈光明?就不怕违背社会公序良俗,不怕践踏正义底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