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经理满脸苦涩,眼神里满是无奈与悲凉,说出了一句无比现实、也无比刺耳的话。
“陈县长,您是君子,讲规矩、守底线。可海达美那边,是不择手段的小人。”
“江湖规矩,宁可得罪君子,不敢得罪小人。得罪您,我们顶多挨批评、受整改;得罪他们,我们酒店轻则停业亏损,重则彻底倒闭,我们真的赌不起啊。”
这句话直白又残酷,赤裸裸撕开了基层社会的无奈与黑暗。
政府表彰的正义,抵不过黑心资本的私下威胁;遵纪守法的好人,抵不过不择手段的恶人。
陈光明沉默了。
他站在灯火辉煌的酒店大堂里,看着眼前红着眼眶、手足无措的一对年轻人,心底的怒意与沉重交织在一起。
这时,一直强忍着情绪的牛莉,终于绷不住所有委屈,带着哽咽向陈光明哭诉出了更残酷的真相。
“陈县长……酒店的事,还只是小事……”
她肩膀微微颤抖,“林周现在被行业封杀了。整个海城市的所有民营医院,只要看到他的名字,全部直接拒绝,连一个面试的机会都不给他。”
“我们试过无数次,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哪怕是偏远的小医院、普通的岗位,只要对方查到他得罪过海达美,就不敢录用。他明明是救人、是行善,可现在,却彻底没了工作、断了前程。”
“我们只是想安安稳稳结个婚、踏踏实实地过日子,从来没想过要和谁作对,可为什么……要被这样赶尽杀绝?”
话音落下,满场寂静无声。
围观的众人无人不唏嘘,无人不心寒。
坚守正义的人,落得求职无门、婚期受阻、处处被打压的下场;违法牟利的黑心资本,却能一手遮天、肆意报复、无人敢管。
眼前泣不成声的牛莉,看着身旁满眼绝望的林周,陈光明上前一步,安抚两人:“你们放心,这件事,我来解决。”
“你们见义勇为、坚守底线,没有任何过错。错的是仗势欺人的资本,是畏强欺弱的乱象。你们受的委屈,县政府一定给你们做主。”
“你们等着。”
陈光明立刻掏出手机,打了县委办值班室的电话,“我是陈光明,你通知林淑辉,立刻到隆城酒店来!”
他又给卫健委主任宋海林打了电话,让他火速赶到隆城酒店。
林淑辉接了值班室的电话,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陈光明有事,都是直接给她打电话,今天怎么公事公办,拐弯抹角下通知了?
难道自己得罪了他?
林淑辉急三火四赶到酒店,听说了事情原因,当即劈头盖脸把总经理骂了一顿。
你有没有搞错?你对外叫隆城酒店,但别忘了你的另一个身份,是明州县人民政府招待所,归县委办管,还怕什么黑恶势力?
林淑辉气势汹汹地道,“把合同拿来!”
经理赶紧把合同双手捧上。
林淑辉看了一遍,把上面标着的服务费,led大屏、投影、音响费用全部划掉。
“必须保证牛小姐的婚礼如期举行,菜价还要打八折!”
牛莉和林周听了,又惊又喜,连声感谢。
林淑辉看着这对新人,柔声说道:“不用谢我,你们要谢,就谢陈县长吧!”
“对了,别忘记给我一张请柬!”
林周还不知道眼前这女人是谁,牛莉提醒他,“这是咱们县委办的林主任。”
林周激动得哆嗦着,掏出一张请柬,好不容易才写上林淑辉的名字,双手捧给林淑辉,再三嘱咐不用红包。
此时的陈光明,正坐在大堂沙发上,和匆匆赶来的宋海荣交代工作。
“宋主任,那个男的,就是牛莉的老公,因为不肯帮海达美开刀摘器官,得罪了他们,被海达美封杀,现在找不到工作。”
“你们回去研究一下,把他招进医院。”
“记着,给他个事业编,别拿合同制来糊弄我。”
宋海荣为难地道:“陈县长,这种戴帽入职,不太合规啊。”
“万一被人翻出来......”
“翻出来就说是我安排的!”陈光明霸气地道,“这样的人给个事业编,去哪儿都说得过去!”
“天塌下来,我顶着!”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