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条信息,精准、细致,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笼罩着他的全家,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窥探与掌控。
陈光明看完短信内容,心底的怒意与沉重缓缓蔓延开来。
他看着屏幕上冰冷的文字,再看向眼前满脸憔悴、满眼悲愤的鲁法官,心中的质疑与不满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同情。
他扪心自问,若是换做自己,上有家人要守护,下有软肋被拿捏,身处这般明目张胆、无孔不入的威胁之中,前路被堵、退路被封,自己又能否坚守本心,义无反顾地硬刚到底?答案,或许并不笃定。
沉默片刻,陈光明沉声问道:“既然被人恶意威胁,你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鲁法官自嘲地苦笑一声,眼底满是无力,“他们手段极其高明,全程只打探信息、委婉暗示,没有一句直白的恐吓,更没有任何实际的伤人举动。无凭无据,警方即便介入,又能奈何他们?”
他重重摇头,语气愈发悲凉:“更何况,我的家人常年生活在明处,行踪固定、无处可藏,而这帮人躲在暗处,阴狠狡诈、防不胜防。”
“就算警方侥幸抓住几个出面的小喽啰,也根本撼动不了背后的核心势力。等到风波平息,他们依旧可以伺机报复,我的家人安危,又该谁来保障?我赌不起,也不敢赌。”
“更何况,你应该知道,法庭判决,绝对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鲁法官继续讲道:“法庭辩论结束后,会由合议庭进行评议,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确定原告还是被告胜诉。”
“你们这个案子,会组成一个小合议庭,一共三人,这三个人中,即使我顶着重重压力,支持你们,但那两个人,他们顶得住压力?”
“二比一,还是你们败诉。”
陈光明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甘:“照你这么说,那些惨遭迫害、含冤受难的受害者,就只能自认倒霉,哑巴吃黄连,有苦只能往肚子里咽?任由恶势力逍遥法外?”
“当然不是!”鲁法官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陈县长,我今夜冒着风险、偷偷过来找你,不是为了跟你诉苦,更不是为了劝你妥协撤诉,而是想告诉你,打官司从来不是一味硬拼,其中藏着门道与策略。”
“这场官司的症结虽在大沣县,但真正的取胜之道,从来都不在大沣县本地!”
闻,陈光明眼底瞬间亮起一丝微光。
他敏锐地捕捉到鲁法官话中的深意,对方并非妥协退让,反而暗藏助力之心。他当即郑重请教:“鲁法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还请细说。”
鲁法官端起茶杯,缓缓饮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抬眼直视陈光明,眼神真诚坦荡:
“我今天过来,抛开了身上的法官身份,不以庭审主审官的立场与你对话,只以一个普通百姓的视角,跟你推心置腹地聊聊这场官司的破局之法。”
“想要真正打赢这场官司,为受害者追求公道,明天的一审庭审,你必须主动输掉。”
这句话再度颠覆了陈光明的认知,让他一时有些费解。
“输了官司,还何谈胜诉?鲁法官,我实在不懂你的意思。”
鲁法官一字一顿地道:“道理很简单,弃一审,赢二审。”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