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陈光明的挖苦和嘲讽,鲁法官立刻反驳。
“那倒并非如此,我们审案子,扛的是肩上的国徽,守的是司法正义。”
“起码在我这里,司法公正从来不是口号。”
陈光明嘲笑道:
“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一口一个司法公正......公正在哪里?”
鲁法官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眼底满是疲惫与挣扎。
“陈县长,我真心佩服你。佩服你不畏强权、挺身而出的勇气,更佩服你心怀苍生、悲天悯人的情怀。可你终究是外来的干部,你不懂我身处的困境,我也有我的万般苦衷!”
他的语气很恳切,也带着浓浓的无奈:
“你是外地人,这场官司无论输赢,你办完此事,转身便可离开大沣县,谁也牵连不到你,谁也奈何不了你。”
“可我不一样,我土生土长在这里,家人、事业、根基全都在大沣县,我还要在这片土地上讨生活、守家人,我赌不起,也输不起。”
“呵呵。”
陈光明低声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失望与寒凉。
他抬手,将手中的茶杯重重顿在茶几上,清脆的撞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骤然响起,茶水微微震荡,溅出细碎的水花。
“鲁法官,若是手握法槌、身着法袍,却不能坚守法理、替百姓主持公道,那这身法官制服,你不如早早脱下,回家另谋生计,何必苟且妥协,愧对初心,愧对法理!”
“依我看,你可以找个废弃油桶,挖个口子,再买几斤木炭,去做烤红薯生意!我听说,你是某名校的法律高才生吧!你就挂个牌子,名校毕业,大法官烤红薯!”
这番尖锐直白的讽刺,彻底击溃了鲁法官最后的隐忍。
他积压多日的委屈、愤怒与憋屈瞬间爆发,猛地抬眼瞪向陈光明,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怒吼:“你以为我愿意这样?你以为我甘愿违背本心、徇私枉法?”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满是悲愤与无力:
“你不是大沣本地人,你根本不知道海达美背后的势力有多盘根错节、根深蒂固!你更不知道,我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的基层小法官,独自面对的是怎样一张密不透风的关系网、怎样可怕的威逼利诱!”
鲁法官颤抖着掏出手机,点开短信界面,将屏幕径直转向陈光明。
“你自己看!”
陈光明看去,只见屏幕上有两条陌生短信,措辞看似客气委婉,字字句句都彬彬有礼,可字里行间裹挟的冰冷威胁,却扑面而来,让人不寒而栗。
短信里,清晰无误地记录着鲁法官女儿的全名、就读学校、年级班级,甚至细致到孩子每日上下学的出行方式、往返路线。
不止如此,他妻子的工作单位、日常行踪轨迹、家庭详细住址、小区楼栋甚至家门单元密码,全都罗列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