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平换了个角落坐下,又支起了二郞腿。
可他转眼就狂不起来了,因为他看到陈光明,脸带微笑,向着他走了过来。
高小平心底骤然一紧,心口莫名发沉,那股嚣张跋扈的底气瞬间被压下去大半。
慌乱转瞬涌上心头,但当着满场宾客的面,他绝不能露怯示弱。
陈光明走到高小平面前,停了下来。
“高老板,你也来参加婚礼啊?”
高小平想摆出一副很牛的样子,他本想坐着回话,可不知道怎么了,还是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高小平的腰也弯了,脸上堆满了笑:“陈县长,我过来祝福两位新人。”
“既然是来祝福,那就好好坐着喝酒吃饭,千万别喝多了酒,耍酒疯。”陈光明一语双关地说完,又指了指酒店门口。
“刚进来那个,就是咱们县的公安局长,陈四方。”
“那几个穿便衣的,是公安局的。”
高小平的汗流了下来,急忙保证道:“陈县长,我不会的,我只是来喝酒的。”
高小平刚坐好,抹了一把汗,又有几十个人涌了进来。
他们走到牛莉面前。
牛莉有些紧张,她并不认识这些人。
这些人看着是乡下来的,或者是城里的底层老百姓。
他们穿着朴素,有的递上红包,手上全是老茧;有的满脸沧桑,颤抖着掏出一张百元大钞;还有一个老婆婆,拉着牛莉的手,抹着眼泪,说自己本打算卖了鸡蛋,凑点钱过来,但鸡蛋没卖出去,只好把一篮子鸡蛋拿来,充当贺礼。
他们都是海达美医院的受害家属。
看着这感动的场面,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声音洪亮,穿透全场。
“打倒黑心医院!”
“打倒无良黑资本!”
两声呐喊铿锵有力,此起彼伏,在空旷的婚宴大厅中轰然回荡,震彻全场。
高小平胆战心惊,趁人不注意,悄悄站起来溜走,他清楚得很,要是这些人把怒火发在自己身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至于警察?恐怕自己挨了打,他们也会装着看不见。
越来越多的人前来,大厅里已经没了座位。
好在许多临时赶来的人,只是送上红包,拿了喜糖就离开了。
牛莉看着这一切,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