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赵真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赞同之色:
“唐卿所虑甚为周全,既如此,便依卿。”
“镇北侯之功,朕已深知,暂且记下,容后一并酬功。”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吴卿在洛阳主持婚仪、参与和谈,亦颇为辛劳。”
“你且替朕走一趟镇北侯府,将此战捷报朕心甚慰之意,以及朝廷对前线将士的封赏安排,告知于他。”
“也让他明白,朕记得他的功劳,待时局稍定,自有恩典,话需说得委婉妥帖。”
“臣,领旨。”
唐尽忠深深一揖,心中明了,这是皇帝让他去做一番安抚与沟通。
既要传达满意与信任,也要解释暂不封赏的考量。
确保这位年轻而重要的镇北侯能够心无芥蒂,继续为朝廷效力,尤其是应对好眼前棘手的和谈。
“去吧。”赵真挥了挥手。
“微臣告退。”
唐尽忠再拜,而后躬身,步伐稳重地退出了御书房。
那封决定北疆数千人命运、又牵动洛阳无数人心弦的捷报,静静地躺在御案之上,而由此引发的连锁波澜,才刚刚开始向外扩散。
唐尽忠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的镇北侯府,将是这波澜中下一个重要的交汇点。
书房内重归寂静,唯有青铜兽炉中那缕青烟依旧袅袅,在午后逐渐西斜的光柱里无声舞动。
赵真忽然对着空气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仿佛早知道有人隐匿在侧: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