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清雅怡人的景色,丝毫未能化解空气中弥漫的、无形的紧张与博弈气息。
赵真端起茶盏,向二人示意,笑容明朗:“来,以此清茶,敬远客,亦敬这难得的好天气。”
“至于北境风云,稍后。。。。。。再慢慢分说。”
他的目光,在武菱华强自镇定的脸和吴承安沉静的面容之间逡巡。
如同一位兴致盎然的观局者,等待着棋局在他设定的舞台上,缓缓展开。
武菱华指节微微收紧,指尖陷入掌心带来的些微刺痛,勉强拉回她几乎要失控的理智。
眼前澄澈的茶汤,倒映着她自己略显苍白的脸和那双极力压抑着惊怒的眼眸。
赵真这一手,彻底打乱了她所有的盘算。
单独面圣,陈情利弊,甚至可能以个人影响力尝试打动这位年轻皇帝。
所有这些设想,在吴承安踏入水榭的那一刻,便如阳光下的泡沫,“啵”地一声,碎得干干净净。
她感到一种被彻底洞悉和刻意针对的难堪。
赵真不仅看穿了她想绕过常规程序的意图,更是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将她置于了一个完全被动的位置。
有吴承安在场,她任何试图软化立场、诉诸情感、或试探皇帝个人倾向的话语,都将变得不合时宜且效果可疑。
这场和谈,从她踏入水榭起,就注定是一场在对方预设框架内、由对方主导规则的硬仗。
心头那股郁结之气,混杂着计划破产的挫败、被算计的愤怒以及对谈判前景陡然暗淡的焦虑,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需要做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局面,重新夺回哪怕一丝丝的主动权,至少,不能任由赵真这般牵着鼻子走。
于是,在赵真那句“慢慢分说”的尾音尚未完全消散在湖风中时,武菱华做出了一个与她平日雍容仪态不甚相符的举动。
她忽然抬手,端起面前那盏温热的清茶,不再是小口品啜,而是仰颈,近乎决绝地将整盏茶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