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像今天这样,直接打断曲令颐讲课,还是第一次。
他显然是听到了什么让他无法接受的东西。
曲令颐并没有生气,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做了一个“请讲”的手势。
高驰的脸色有些涨红,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冲。
“曲上校,恕我冒昧,您的这个理论,我。。。。。。我完全无法苟同!”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根据经典热力学第二定律,以及我们所熟知的相图理论。在吹炼末期,钢水的温度高达一千六百多度,已经处于一个非常微妙的过热状态。”
“这个时候,向炉内吹入温度极低的惰性气体,哪怕只有一瞬间,都会在钢水内部,造成一个巨大的,局部的温差!”
“这种剧烈的温度骤降,会立刻打破钢水的过热平衡,极有可能导致钢水在那个区域,瞬间发生非均质形核,从而引发连锁反应,造成整炉钢水凝固!”
高驰的语速越来越快,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进入了最专注的学术辩论状态。
“这就是我们炼钢过程中,最最忌讳,也是最最可怕的事故,‘炉冷’!”
“一旦发生炉冷,整炉钢水就会变成一块巨大的铁疙瘩,凝固在炉膛里,神仙都救不回来!”
“整个炉子,就等于直接报废了!”
“这。。。。。。这是毁灭性的事故!”
“我们没有任何一本教科书,任何一份实验数据,支持这种堪称自杀式的危险操作!”
高驰的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每一个论点,都有着坚实的理论依据。
他几乎是把自己脑子里所有关于“炉冷”事故的知识,全都搬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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