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军看着母亲的背影,眼眶一热。
他知道,母亲这是在点他,也是在逼他。
他站起身,走到那两个装着失败品的桶边,深吸一口气,用一根干净的玻璃棒,蘸了一点那油腻腻的液体,放到了鼻子底下……
那股子油腻又带着点焦糊的怪味,冲得周建军差点没吐出来。
他强忍着恶心,又仔细闻了闻。
油是好油,是他亲自去粮油店买的,药材也是好药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可为什么混在一起,就变成了这么难闻的味道?
他想起母亲的话火候。
问题肯定出在火候上。
他把第一次失败的样品和第二次的放在一起对比。
第一次,油水分离,有絮状物,说明乳化不彻底。
第二次,直接变成了豆腐渣,还带着焦糊味,这说明温度太高了,把里面的某些成分给破坏了。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什么。
乳化这个过程,对温度的要求非常苛刻。
油相和水相的温度必须保持一致,才能更好地融合。
他第一次试验的时候,光顾着控制药汁的温度,却忽略了油脂的温度。
第二次,他倒是想起来要给油脂加热了,可又没有控制好,温度太高,直接把药汁给“烫熟”了。
想通了这一点,周建军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他立刻来了精神,也顾不上吃饭了,拿起纸笔又开始重新设计试验方案。
这一次,他准备了两根温度计,一根测药汁,一根测油脂。
他决定,把两种液体的温度,都精确地控制在七十五度。
这是一个他从一本化学书上看来的,大多数乳化反应的最佳温度。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又开始了第三次试验。
熬药汁,融化油脂,每一步他都做得小心翼翼。
当两边的温度计都指向七十五度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进行最关键的一步。
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一股脑地把东西全倒进搅拌机。
而是学着母亲平时和面的样子,将加热好的油脂,像一条细线一样,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倒进同样保持着温度的药汁里,一边倒,一边用一根玻璃棒,朝着同一个方向轻轻地搅拌。
奇迹,发生了。
随着油脂的加入,深褐色的药汁,颜色开始慢慢变浅,质地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浓稠。
当所有的油脂都加进去之后,原本清汤寡水的液体,已经变成了一种类似米糊糊的状态。
成功了一半!
周建军心里一阵狂喜。
他把这半成品倒进搅拌机里,加入乳化剂,开动了机器。
这一次,他没有把速度开到最大,而是选择了一个中速,让膏体在里面平稳地旋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