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二癞子也听到了动静,他立刻站了起来,握紧了手里的砍刀,警惕地朝着入口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灰布褂子,肩膀上搭着个褡裢,手里还拿着一杆拨浪鼓的男人,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男人大概三十多岁,身材中等,长着一张看着还算老实的脸,就是一双眼睛滴溜溜地乱转,透着一股子精明和市侩。
是村里的货郎,刘火。
这个刘火,陈兰芝有印象。
前世,陈秀莲就是跟他不清不楚的,后来还因为他,跟村长的儿子闹得差点离了婚。
没想到,这一世,两人竟然这么早就勾搭到了一起。
“哎哟,这不是陈大姐吗?还有秀莲妹子。”刘火一看到他们,脸上立刻堆起了惊讶的笑容,那笑容却不达眼底,“你们怎么跑这么偏的地方来了?我刚才在山那头,还以为听错了呢,没想到还真是你们。”
他这话说得,好像真的是偶遇一样。
陈秀莲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装作不认识似的,问道:“你是村里的货郎刘大哥吧?你怎么也来这儿了?”
“我这不是进山收点山货嘛,顺便看看能不能采点药材。”刘火一边说,一边朝着他们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很快就被那株暴露在土外的“人形何首乌”给吸引住了。
“我的老天爷!”刘火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他夸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这、这是人形何首乌?”
他这副震惊的表情,演得比陈秀莲还逼真。
陈兰芝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心里已经把他们的那点小九九给猜了个七七八八。
无非就是想演一出见者有份的戏码,仗着人多,想从自己这里讹一笔钱。
或者,更狠一点,就是想直接动手抢。
毕竟,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算她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见。
“刘大哥,你可别乱说,这就是个长得像人样的烂树根。”陈秀莲赶紧开口,试图撇清关系。
“烂树根?”刘火冷笑一声,他蹲下身,用手指在那何首乌上捻了捻,又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斩钉截铁地道,“我刘火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这绝对是正儿八经的宝贝!少说也得值这个数!”
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二癞子倒吸一口凉气:“五百块?”
“五百?”刘火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是五千!拿到城里那些大药房去,五千块都有人抢着要!”
五千块!
二癞子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有点发软了。
陈兰芝看着他们演戏,心里只觉得好笑。
“行了,别演了。”陈兰芝终于不耐烦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淡淡地开口。
刘火和陈秀莲的表情,都是一僵。
“不就是想图我这点钱吗?用得着费这么大劲,演这么一出烂戏?”陈兰芝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两人脸上一一刮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