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兰芝拿出一张支票。
上面的数字让宋庆都挑了挑眉毛。
五百万。
美元。
“这是这一年兰芝堂所有的流动资金,加上我卖掉那几块地皮凑的。”陈兰芝看着儿子的眼睛,“在那边,没钱寸步难行。别省着,该砸就砸,记住,你是去收购的,不是去要饭的。”
周建军感觉手里的支票烫得惊人。
这不仅仅是钱,这是母亲全部的身家性命,是整个兰芝堂的未来。
“妈,万一输了……”
“输了就回来种地。”陈兰芝打断他,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总之是饿不死。”
她站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去吧,把咱们的东西带出去,把他们的傲气打下来。”
那一刻,周建军觉得母亲的身影无比高大。
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她是一个运筹帷幄的统帅,而自己,是她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剑。
“是!”
周建军猛地站直身体,敬了一个不标准的军礼。
宋清婉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红。她悄悄握住周建军的手,在他手心里挠了一下。
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我也在。
一周后,法国巴黎,戴高乐机场。
阴雨连绵。
周建军穿着一件加厚的黑色风衣,手里提着一只略显土气的公文包,站在到达大厅的出口。
身边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张秘书,冻得瑟瑟发抖,正拿着一本《实用法语三百句》临时抱佛脚。
另一个是个短发女孩,穿着皮夹克,牛仔裤,嘴里嚼着口香糖,眼神比周建军还冷。
她叫林晓晓,林正德的远房侄女,据说是在国外长大的野孩子,精通中法英三语,还是个黑客高手。
“老板,这鬼地方怎么比京市还冷?”张秘书打了个喷嚏。
“心冷。”
林晓晓吐掉口香糖,指了指前面,“看来咱们不受欢迎。”
周建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接机口,举着兰芝堂牌子的,不是雅韵集团的工作人员,而是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老黑人,牌子上还画了一个侮辱性的涂鸦――一只正在吃屎的猴子。
周围几个路过的白人看到牌子,发出一阵哄笑。
张秘书气得就要冲上去理论:“这太欺负人了!这是种族歧视!”
周建军一把拉住他。
“别动。”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牌子,眼神平静得可怕,“晓晓,拍照。”
“好嘞。”
林晓晓从包里掏出一台莱卡相机,“咔嚓”连拍了好几张,把那个老黑人涂鸦以及周围哄笑的人群全都拍了进去。
“老板,拍这个干嘛?”张秘书不解。
“证据。”
周建军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走向那个老黑人。
老黑人看到三个黄种人走过来,并没有害怕,反而挺了挺胸膛,露出一口黄牙,用蹩脚的英语说:“中国佬?滚回去吃香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