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张秘书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手里的文件夹都捏出了褶皱。
周建军却笑了,重新坐回老板椅上,身体后仰,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姿态比皮埃尔还要放松。
“皮埃尔先生,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周建军拿起桌上的那本婚纱杂志,随手翻了一页,“不是我离不开你们,是你们离不开中国市场,至于你说的原材料封锁……”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检测报告,轻轻推到桌沿。
“这是京大化学实验室昨天刚出的报告,一种从长白山红景天中提取的天然防腐剂,效果比你们的化学合成品好三倍,副作用为零,专利人,陈兰芝。”
皮埃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拿那份报告,却被周建军按住了。
“哎,这是商业机密。”周建军手指点了点桌面,眼神玩味,“皮埃尔先生,你刚才说要在我们的地盘分一杯羹?不好意思,桌子我掀了,汤我也倒了,你想吃,趴在地上舔吧。”
“你――!”
皮埃尔终于维持不住那副绅士面孔,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你会为你今天的傲慢付出代价!雅韵的法务部比你们全公司的员工都多!”
“随时奉陪。”
周建军指了指门口,“张秘书,送客,记得把垃圾桶倒了,沾了晦气。”
皮埃尔是被气得哆嗦着走出去的。
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周建军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如临大敌的凝重。
刚才那是空城计,也是攻心计。
红景天提取物确实有,那是母亲给的配方,但量产还需要时间。
现在的兰芝堂,其实是在钢丝上跳舞。
“老板,真要去欧洲?”张秘书小心翼翼地问,“那边可是雅韵的大本营,咱们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羊入虎口?”
周建军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正在崛起的京市天际线。
“老张,你记住了。”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羊能吃老虎,那就是披着羊皮的狼。”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妈。”周建军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鱼饵撒下去了,那个法国人咬钩了。”
电话那头传来陈兰芝淡定的声音,伴随着缝纫机轻微的哒哒声:“咬钩了就别急着拉杆,让他溜一会儿,对了,晚上回来吃饭,你林叔给你找了个翻译,是个很有意思的小姑娘。”
“翻译?”周建军一愣,“林叔不是说让我带个团去吗?”
“带团是带团,但这姑娘不一样。”陈兰芝轻笑一声,“她是当年那批留法勤工俭学前辈的后人,对巴黎的地下水渠比对香榭丽舍大道还熟,你要去抄人家的老巢,没个带路的向导怎么行?”
周建军心中一暖。
这就是母亲。
当你还在想怎么过河的时候,她已经帮你把桥搭好了,甚至连过桥费都替你付了。
“知道了妈,我准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