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前面的头车猛地晃了一下,接着就是刺耳的刹车声。
“怎么回事?”周建军坐在第二辆车里,探出头大喊。
对讲机里传来头车司机惊恐的声音:“周经理!坏了!刹车管冻裂了!气压上不去,刹不住车了!”
这时候,车子正处在一个下坡的大弯道上。
头车失去了制动,借着惯性开始往下滑,眼看就要撞上前面的护栏,掉进深沟里。
“别慌!挂低速挡!用发动机别住!”周建军急得大喊,推开车门就要往下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最后那辆车上跳下来一个人影。
是高远。
他没穿大衣,只穿着单薄的工装,手里拎着一根粗大的撬棍和一卷备用的橡胶管。
风雪中,他像只猴子一样窜上了正在滑行的头车踏板。
“打开车门!”高远嘶吼着。
头车司机已经吓傻了,手忙脚乱地打开门。
高远一把将他推开,半个身子探进驾驶室,一只手死死抓住方向盘,另一只手猛地拉起手刹,同时脚下疯狂地配合着离合器和油门,强行降挡。
“嘎吱――”
巨大的齿轮撞击声在山谷里回荡,变速箱发出痛苦的嘶鸣,但车速终于慢了下来。
然而,车还是在往下滑。
高远看了一眼路边的积雪堆,猛打方向盘。
“砰!”
车头狠狠地撞进了雪堆里,巨大的冲击力让车身剧烈震动,货物发出闷响。
车停住了,距离悬崖边,只有不到半米。
周建军和陈兰芝从后面的车上跑下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高远从车上跳下来,脸色惨白,双手还在不停地发抖。
刚才那一下,只要稍微晚一秒,或者是方向打偏一点,就是车毁人亡。
“没事吧?”陈兰芝冲过来,先看了眼货物,又看了看高远。
高远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他顾不上喘口气,直接钻进了车底。
“气管爆了。”他在车底下喊,“橡胶老化,加上天太冷,必须马上换,不然这车走不了。”
“我有备用的!”后面的司机递过来管子。
这鬼天气,金属部件冷得像冰坨子,手一碰就能粘掉一层皮。
高远没有手套,他直接用光手去拧那些螺丝。
周建军蹲在一旁给他打手电筒。
他清楚地看到,高远的手指已经被冻得发紫,关节处全是血口子,但他拆卸的动作却稳得像是在做手术。
十分钟后。
“好了。”高远从车底爬出来,整个人都在打摆子。
他的手上全是油污和血迹,连握拳都做不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