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您说。”
“第一,你不是管理层,只是最底层的搬运工,工资按件计酬,多劳多得,没有基本工资,也不包住,只能睡集体宿舍的大通铺。”
周建国愣了一下,心里暗骂一句老抠门,但嘴上还是答应得飞快:“行,行。”
“第二,不许再跟任何人透露你是我儿子,如果让我听到一句闲话,或者是你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立马滚蛋。”
“第三。”陈兰芝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你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装卸区和食堂,车队、仓库、财务室,这三个地方,你要是敢靠近半步,我就把你送回监狱去,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手软。”
周建国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看得出来,陈兰芝不是在吓唬他。
“听明白了吗?”林正德在一旁补充了一句,“我们会让人专门盯着你,高远是技术骨干,你是搬运工,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敢再去招惹他,或者搞任何破坏……”
“不敢了,绝对不敢了!”周建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方远。”陈兰芝冲门外喊了一声。
方远推门进来:“陈总。”
“带他去领个工号牌,再去后勤领套工作服,安排到装卸三组,告诉工头,对他一视同仁,干得不好就扣钱,不用给我面子。”
“好嘞。”方远答应得爽快,看着周建国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走吧,周……哦不,那个谁,跟我走。”
周建国低着头,跟在方远身后走了出去。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陈兰芝已经重新拿起了文件,连个余光都没给他。
林正德正低头跟她说着什么,两人看起来默契又和谐。
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在他面前缓缓关上,把他隔绝在了那个温暖、权力和财富的世界之外。
周建国咬了咬后槽牙。
“行,陈兰芝,你够狠!把我当苦力使唤是吧?还要我在那个姓高的小白脸眼皮子底下受罪?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只要我进了这个门,只要我还活着,早晚有一天,这兰芝堂得改姓周!”
领完工装,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褂子,上面还带着前任主人的汗馊味。
方远把他带到了装卸区。
这里尘土飞扬,几辆大卡车正在卸货。
工人们光着膀子,扛着沉重的箱子来回穿梭。
“那个谁,这就是你的岗位。”方远指了指一辆满载的大车,“这车货是五金件,死沉死沉的,今天要卸完,干不完没饭吃。”
周建国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货物,腿肚子有点转筋。
他在监狱里虽然干过活,可也没有重体力。
“愣着干什么?动起来啊!”工头是个黑脸汉子,嗓门大得像雷,手里拿着个本子,“新来的?叫啥?”
“周……周建国。”
“行,周建国,去,把那边的箱子扛下来,小心点,摔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周建国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他弯腰去搬那个木箱,一用力,刚才在派出所门口摔了一跤的老腰咔吧一声响,疼得他差点叫出来。
这箱子怎么这么沉?里面装的是石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