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彩霞和张志远等人坐在女方这边的长辈桌上,尝着这熟悉的味道,互相对视了一眼,皆是心照不宣地压下了眼底的笑意。
自家大小姐的手笔,果然到哪儿都是震场子的利器。
这场热热闹闹的婚宴,一直持续到下午三四点,日头偏西,宾客们才挺着溜圆的肚子,意犹未尽地陆续散去。
院子里的残羹冷炙被警卫员们麻利地撤下,换上了清茶和瓜子。
谢越宗特意将沈家人和楚、沐等亲眷留在了正厅,又足足寒暄、喝了一个多小时的茶。
话里话外,给足了女方体面,也再三保证绝不让沈姝璃在谢家受半点委屈。
直到傍晚时分,谢越宗才亲自安排了车子,将女方的亲眷妥妥帖帖地送出了军区大院。
随着最后一辆吉普车驶离,谢家大门“轰隆”一声合拢。
原本喧闹了一整天的谢家大院,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外嫁的三个姑奶奶,以及跟着来凑热闹的姻亲,也都陆陆续续告辞离开。
谢家孙子辈结婚的伴侣也都带着孩子先行离开了。
偌大的正厅里。
此刻只剩下谢家本家的三个儿媳,以及一众孙辈,还有沈姝璃和谢承渊这对新人。
当然,还有一个始终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的李清禾。
谢越宗缓缓走到正厅主位的太师椅上坐下。
他脸上的那一丝随和与喜气,随着大门的关闭,被一丝不苟的威严与肃杀彻底取代。
空气里还残存着酒肉的余香,但屋内的气氛却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谢越宗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的沉香木拐杖重重拄在地面。
“老二家的,老六家的,还有梦绮,你们带着孩子们都坐下。”老爷子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三个儿媳妇对视一眼,依在下首的红木圈椅上落座。
谢承瀚带着几个弟弟妹妹,也规规矩矩地分列两旁。
“承渊,阿璃,你们俩坐我左边。”谢越宗抬了抬手,指着紧挨着太师椅的两个位置。
这安排合情合理,毕竟今天是两人大喜的日子,又是谢家未来的当家人和主母。
可紧接着,谢越宗的目光转向了站在角落里的李清禾,原本冷硬的下颌线奇迹般地柔和下来:“清禾丫头,你过来,坐爷爷右边。”
这话一出,正厅里犹如落下了个闷雷。
谢家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钉在了李清禾身上。
太诡异了。
今天这阵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谢家内部要关起门来说体己话,或者交代什么家族大事。
独独留下这么一个外人在场算怎么回事?
而且,还是坐在老爷子右手边最尊贵的位置!
那可是连长孙谢承瀚都没资格坐的地方。
季梦绮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目光在李清禾那张清丽的脸上转了一圈,心里隐隐浮现出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