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诗瑶和李梓萱更是暗自交换了个眼色,眼底满是惊疑不定。
李清禾顶着满屋子探究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
她没有推辞,只是微微颔首,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谢越宗右手边的位置,坦然落座。
这份宠辱不惊的气度,落在一旁的谢承瀚眼里,竟让他没来由地觉得有些眼熟,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短暂的死寂中,有人先沉不住气了。
谢承澄坐在谢承瀚下首,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似的来回扭动。
她今天特意打扮得花枝招展来参加婚礼,可不是为了看沈姝璃出风头的。
她觉得自己丈夫在营长位置上做的够久了,时候升团长了,正等着今天趁老爷子高兴,撒个娇把这事儿给办了。
结果倒好,先是被当众训斥丢了脸,这会儿还要陪着一个不知道打哪儿来的乡下丫头在这儿干耗!
“爷爷!”谢承澄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扯着嗓子开了口,下巴高高扬起,“您把咱们都留下来,到底要说什么事儿啊?我这儿还有正经事要跟您商量呢!”
“再说了,咱们谢家开家庭会议,留个外人在这儿杵着算怎么回事?也不嫌碍眼!”
她这话里夹枪带棒,直指李清禾。
正厅里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谢越宗转过头,那双浑浊却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死死锁在谢承澄身上。
若是放在以前,看着这张脸,他或许还会觉得这丫头是性子直率、娇俏可爱,能给沉闷的谢家添几分鲜活气。
毕竟是长房留下的血脉,没爹没妈的,他这做爷爷的自然要多偏疼几分。
可现在……
谢越宗看着她那副颐指气使、毫无教养的做派,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滤镜碎了,血脉的真相摆在眼前,他现在再看谢承澄,只看到了李家那对泥腿子夫妻的市侩、刻薄与自私自利!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东西!
在别人家的大喜日子闹事不说,还大呼小叫不成体统!
以前自己到底是瞎了哪只眼,竟然没发现这丫头骨子里带出来的劣根性?
谢越宗没有说话,只是就那么静静地盯着谢承澄。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慈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冰冷的杀气。
谢承瀚就坐在谢承澄旁边,被老爷子这眼神扫过,只觉得后脊梁骨猛地窜起寒气,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坏了!
老爷子这是真动了怒了!
“承澄!你给我闭嘴!”谢承瀚顾不上什么体面,一把拽住谢承澄的胳膊,用力将她往下扯,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警告,“你疯了吗?爷爷办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多嘴!还不赶紧把嘴闭上!”
谢承澄被拽得一个趔趄,胳膊被捏得生疼。
她委屈地红了眼眶,不可置信地看着向来疼爱自己的大哥:“哥!你拽我干嘛!我又没说错,她一个外人凭什么……”
“你还说!”谢承瀚急得想捂住她的嘴,冷汗顺着鬓角直往下淌。
谢承澄被谢承瀚死死按着,原本还想挣扎着撒泼,可当她无意间抬眸,撞上谢越宗那双犹如看死物般的眼睛时,整个人猛地打了个寒颤。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