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貌周正,相貌堂堂(二合一,一更)◎朔绛放下银箸,略有些浮躁。她不是在受舂刑吗?再一想这舂出来的米可不就是成果?朔绛心里起了淡淡的恼火。偏布菜太监见官家多吃了几口还当官家喜欢这米。因而说得详细些:“金娘子力气大,一会功夫就舂了半袋子米呢。”朔绛再也吃不下去了。他略一思忖:“传下去,停刑。”金枝再次回到了掖庭。云岚和虹霓几个哭得眼睛都红肿了,见她好端端回来一个个都扑上来抱着她不撒手。金枝笑:“行啦行啦,没这一趟我们还没有枕头呢。”掖庭的宫娥妃嫔们这才擦擦眼泪,齐齐道谢:“多谢你送来的米糠枕头。”袅袅婷婷的绝色女儿家站满满庭,齐齐行礼道谢,声音软糯动听。金枝忽然体会到几份帝王的富足。她摆摆手:“嘿,不用谢。”“再说了也不是白送的,还指望你们几个教我识字呢。”金枝跟朔绛学了半年,等苏三娘来又跟她学了几年,如今吟诗作画不成,识文断字却可。只不过她心里总有些缺憾,想像朔绛那般出口成章。如今临死之前,总要弥补这个缺憾。后妃们一下涌过来:“这却使得。”她们有的出自名门,诗画皆通。还有人虽然不通文墨,却也想回报金枝:“我能教你围棋么?”“我,我会音律。”金枝忽得起了点子:“这掖庭寂寞,把我们关在里面也不让出去,无趣得很,不如我们互学?”“互学?”金枝点点头:“譬如清晨学作诗,我上午教你种地,下午天热便可教我围棋,晚上又可学习音律,这样大家都不闲着。”这点子却好。妃嫔们点头:“冷宫罚人为的就是让人禁足不出无处说话无处解闷,最终幽闭发疯而死。这样倒不如我们自己找乐子呢。”“好!只不过这教人,怎么安排时辰?”有人就站出来声音小小:“我,我,家父是太学的翰林,我见过爹教学生。”她叫阿箬,平日里内向不怎么说话。大家都说好,金枝便挥手将:“你说要什么,我来做。”阿箬第一次被诸人围着,脸上激动得泛红,说话却有条不紊:“要教鞭,要杏坛,还需诸位姐姐排个时辰表。”朔绛很快就想到其中的关窍。金枝出身市井,这罚贵人的辛苦劳作对她而也不过是日常生活。说不定宫里还要更轻松。他唤来王德宝:“宫里罚人的法子都有哪些?”?官家是要罚谁吗?王德宝一愣,转念一想,一定是要罚那位。他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回答:“有掌嘴,有禁足,有罚跪,舂刑。”朔绛皱着眉头听过去。舂刑,不行。掌嘴也不行。“还有杖荆、鞭刑、夹手指、抄书……”杖荆太疼。鞭刑容易死人。朔绛颔首:“就抄书吧。”金枝认字不全,从前跟自己学认字时大概只会百来个字,光是这抄书定然能要她的小命。“官家罚你抄写《道德经》。”王德宝到掖庭宣布官家新的惩罚。金枝看见捧来的笔墨纸砚,眼前一亮。王德宝怜悯瞧了金枝一眼。这位小娘子一定是不知道,这抄书对于不识字的人是何等折磨。字体间的弯弯绕绕,对白丁而不异于天书。可不知为何他在金枝眼里看见了欣喜。“请问,”金枝似乎有点不敢相信,“我能多要些笔墨吗?”王德宝感觉似乎哪里有些不对:“那是自然。”他命小黄门跑腿去多取些笔墨纸砚送过来。等转过身去,就听见身后响起了欢呼声:“正好缺笔墨纸砚!”王德宝差点打了个趔趄。朔绛想着金枝这回肯定能折腾个半月。没想到金枝很快就将字画交了上去。“什么?!”朔绛翻了翻。这些字迹整齐划一,看着就是一人所写,并没有谁代写。他脸色铁青。王德宝忙进:“金娘子这些天跟着掖庭里的妃嫔们在学作诗。”原来这六年她已经学了不少字。朔绛一顿。原本的火气被冲淡,转为淡淡的惆怅:她这六年真是过得充实。进了冷宫也惦记着学诗词。从前自己鄙夷过金枝目不识字,可如今她已经开始学诗了。也是,金枝那样热烈的性子,又岂会虚度光阴?王德宝瞥一眼官家脸色心里叹口气: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要罚那人,结果官家自己每每被气个半死。这小娘子如一粒铜豌豆一般,蒸不烂煮不热,锤不扁炒不爆1。王德宝小心进:“官家,老奴知道您是想留着她的小命慢慢磋磨,可这……”可这瞧来瞧去磋磨的也就只有您。“不若叫人拖出去午门斩首罢了。”看她死了还怎么给官家添堵。朔绛没说话。王德宝忙请罪:“老奴不该多嘴。”“出去吧。”朔绛轻描淡写。王德宝忙躬身退下。走到一半又被叫住:“你去给掖庭送些纸张书籍。”王德宝应了声。朔绛盯着窗外朗朗晴空上的白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些纸张书籍到掖庭时虹霓第一个觉察不对:“不对啊,待犯人哪有这般好的?”她狐疑盯着金枝:“莫非官家待你情根深种……”云岚跟着帮腔:“难道是爱而不得所以才将你关了起来?”金枝失笑:“我就是个守着望门寡的粗鲁婆娘,人家是高高在上的侯府世子,说得不好听些,就是他家的门房都瞧不上我这样身份!”这话说得也有几份道理。可……可小娘子们都不信。先头皇帝的惠妃第一个眨眨眼睛:“这男女之事最说不定,岂能是门第阻拦得了的?”“守寡妇人怎么了?有的男人就喜欢成过婚的妇人呢。”她们说着说着就来了兴致,七手八脚要帮金枝装扮。这个帮金枝画眉,那个帮金枝点唇。而后七嘴八舌:“啧啧啧,金枝装扮后真是我见犹怜。”“我们金娘子长得美,只不过不会装扮自己。”这金枝是真不会,她自小离开娘亲,每日只会挥刀砍肉,哪里会打扮自己?后妃们似发现了宝藏一般盘弄金枝:“金娘子巴掌脸,不适合这种妆容。”她们将她平日里
所画的黛眉洗了,略沾了一点墨粉轻轻扫过。又将她樱唇抿起,点一点口脂。就连衣裳也不放过。金枝的外裳是那天王德宝从宫女那要来的,并不合身。后妃们扒下来后帮金枝剪裁了下,务必使这衣裳衬得金枝前凸后翘。先头那个君王荒唐,纳了三宫六院嫔妃无数。是以在争斗中落败到掖庭的嫔妃们教导金枝都绰绰有余。金枝也不当真,嘻嘻哈哈权当过家家。装扮好了,她们便开始调教金枝举止:“诗词里有写,绣床斜凭娇无那。说的就是女子要学会撒娇。”“媚眼如丝笑着撒娇。眼角眉梢皆是戏。”金枝目瞪口呆。惠妃自告奋勇:“我教你,咬着唇角,眼波含泪,手呢也不可僵,须得扯着他衣角。”这样?金枝扯了扯衣角。依j“停停停!”惠妃打住。“那扯衣角也是有韵律的,须得轻,又得轻颤,想象有个人正在上面走钢索。”旁边虹霓不满:“金枝不像撒娇,倒像是催债!”后妃们嘻嘻哈哈笑倒一片。大家这才意识到金枝压根儿不会撒娇。她们笑了一下午,惠妃终于发现了金枝问题所在“眼波不要死鱼眼一般。”她立刻给金枝下达了命令:“以后每日晨起,盯着檐前的蛛丝转,转满半个时辰。”等过了几天,金枝果然大有长进。惠妃很是得意。其余妃嫔们恍然大悟:“怪不得先前皇帝总夸你媚眼如丝,原来自有绝招。”“那是自然。你们以为美貌浑然天成?那是偏男人的鬼话。”惠妃毫不客气。从前要瞒着藏着,现在先前皇帝死了,自然也就不用瞒着从前那些争宠的小心机了。金枝学得迷迷瞪瞪:“你们为何非要教导我这些?”“当然是因为我们不想你死。”虹霓理直气壮。惠妃笑:“你犯了大错,家里又没有根基能帮你在外面疏通关节,如今决定你生死的只有官家一人,那么你若想在短时间内改变命运唯有靠美色动人。”金枝不以为然。灭门之仇,岂能是撒个娇就能罢休的?不过她不想扫兴,便由着她们摆布。自己则暗中托蔡狗子寻找妹妹:“在宫里多年,可遇到过一位叫玉叶的乐女?”终于过了几天就有了消息。这天天气渐暖,掖庭门外,蔡狗子神神秘秘敲门:“金娘子,玉叶姑娘来了。”玉叶!金枝忙走到门前瞧外头看。金枝上次见妹妹还是六年前,在宣徽院隔着栅栏见过一面。后来玉叶被苏三娘送进宫,一入宫门深似海,就再也不曾见过。玉叶如今大约有十七岁左右,比金枝矮半头,出落得娉娉婷婷。她见着金枝先是高兴得笑,后又是咧嘴哭:“怎得姐姐被关进了掖庭?”金枝忙哄她:“无事无事。”她将事情原委告诉妹妹:“当初那个狗官你还记得吗?”玉叶点点头。金枝便道:“那狗官给娘定了天价赎身钱,我为了赚钱便铤而走险。得罪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官家。”玉叶瞪大了眼睛,眼泪扑簌簌落下来:“怎么姐姐命途这般多舛。”“莫哭莫哭。”金枝见不得妹子哭,“我和娘在外面过得不错,开着肉铺赚钱,又将弟弟接回来,还在西市开了一家分店呢!”玉叶听得津津有味,当听得父亲已经死在岭南时又一阵哭。她道:“我原先年纪小,不记得姐姐住址,让人去寻娘,那太监出去一趟宣徽院,说娘已经被人赎走了,之后就再无家里消息。”金枝便将家里的地址告诉她:“你若是能有出宫的法子先给娘捎句话,说我暂时被关押着,只不过时不时能出来溜达晒晒太阳,吃得好,睡得好,见了许多民间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玉叶应下,记下地址,又说自己的近况:“我如今在宫里的教乐所,还是弹琵琶。”金枝点点头。在宫里这些天她也听说了,宫里如今无主,前朝那些妃子们都被关押起来宫里只有司膳、司乐这些六所在运转,说起来倒也清净。教乐所负责给宫廷演奏各种乐器,只要好好弹唱,基本没有人惩罚。只不过玉叶眼神中满是心疼。金枝只好安慰她:“我不亏,哪个老百姓能进宫啊?我这进宫瞧瞧去到地府也多了个谈资不是?”两姐妹说话,那边蔡狗子催促:“教乐所的管事说不定什么时候回来,你们可要长话短说。”金枝感慨:“我在梁上藏了一笔银子是你的嫁妆,我想必也瞧不见你成亲了,你自己出去后翻出来留着花吧。”本是一句无心感慨。不想玉叶闻脸颊微红。金枝瞧出了端倪:“妹妹可有心上人了?”玉叶垂首,揉着手里的腰带,声音如蚊呐:“嗯,是禁军的侍卫。名唤薛阳朔。”禁军侍卫出身并不低,大都是京城里贵胄子弟。“他家在汴京城里世代官宦,官职虽低但代代都在汴京城里,也算是累宦人家。”“从前他常来看守教乐所大门,后来我们就认识了。”“他平日嘘寒问暖很是上心,有一遭我琵琶的弦坏了,还是他从宫外费尽心思给我捎来。”这夫婿听着倒不错。金枝放下心来。玉叶羞红了脸:“他,他原想替我赎身。说等我放出宫的时候就娶了我。”金枝摇头:“莫叫人没过门就把你看轻了,赎身的钱我跟阿娘攒了一笔。我们自己出。”就是官府等闲不让赎身。按照惯例宫女子应当是二十五才出宫。那个薛阳朔能等八年倒也算是待妹妹情深义重。那太监已经催了三次。玉叶依依不舍跟姐姐道别:“姐姐勿念我,听说官家大婚时会放恩典,那时再叫人赎我出去。”金枝望着长街上妹妹渐渐远去的身影,想,上次就指望朔绛尚昭平帝姬时大赦天下赎娘呢,现在又指望他大婚赎妹妹这人真是,怎么老不大婚?朔绛正在议事,忽得无端打了个喷嚏。“官家可是冷着了?”有位副相问。“无事。”朔绛摇头,继续商议政事,“进奏院原本刊印朝堂朝报奏事于四方官府,这一笔钱不能省。”计相蹙眉:“可官家,这……实在是没有银两……”朔绛不假思索:“从我私库里出。”政令通达四方这是治国之基础,这一笔钱绝对不可节省。他又吩咐王德宝:“传令下去,我的饮食减三成用度。”
“官家圣明。”政事堂的相公们纷纷拱手行礼,心服口服。要说本朝的士大夫们在前朝时各个桀骜不驯,如今换了天却各个恭敬端谨。一来这位官家本就是前朝的探花郎,有名的少年大儒。读书人与官家心里上天然亲近。二来官家做事四平八稳,处处尊重朝中大臣,与前朝数次在朝堂上斩杀命官的做派截然不同。朔绛在一派春光中坐直身子:“传令下去,过两天我要在宫内设宴,请宴请奏院诸人。”宫里设宴很是热闹。朔绛在花团锦簇中举起酒杯。进奏院的侍郎们虽然官职不高,可各个都是饱学诗书的栋梁之材,也是将来能入相登阁的社稷之器。酒至三巡,才子们吟诗作对,甚是自得。朔绛被侍郎们轮番敬酒,酒喝的有些多,他起身更衣。出了后殿,就见春日花树郁郁葱葱,玉兰盛放。紫藤花从凉亭下垂下一片紫色花瀑。水边鸢尾亭亭玉立,紫白色花萼倒影相印。他来了兴致,多瞧了几眼。谁知就看见个宫女正鬼鬼祟祟藏在玉兰树后头。再仔细一看,那不就是金枝吗?朔绛扶住太阳穴,额头的血管又突突跳了起来。他大踏步走过去。金枝压根儿没注意后面的动静。她对玉叶的未婚夫婿薛阳朔起了好奇。央求了蔡狗子帮忙下趁着换值来瞧那未来妹夫。今日宫里有筵席,禁军们换岗抽调了人手过来。蔡狗子指点:“那位在东堂门口站岗的就是薛阳朔。”金枝瞧不大真切,索性穿过后堂的花圃去瞧对方。她很快就找到了薛阳朔。阳光下他姿态挺拔,拿着长矛站得笔直。“嗯,不错,体貌周正,相貌堂堂。”金枝喃喃自语,“气色瞧着似乎还不错?回头得找人算算八字看是不是克妻命……”她忽得觉得后背发凉。回过头――堂前内侍宫娥密密麻麻跪了一地。花圃正外面,正是身着龙袍的朔绛。他今日戴着十八梁的远游冠,身着一袭绛罗红袍,上面是黑色团龙图案,越发显得君临天下气魄逼人。金枝心里发麻,她心里七上八下:也不知道朔绛听进去多少?就见蔡狗子用口型示意她:“快跪下。”金枝才迷迷瞪瞪跪下。她抬头,懵懵盯着信步走来的朔绛。他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盯着她。深邃的眼珠里寒意四射:“我竟不知哪个犯人这般逍遥自在?”金枝盯着鞋面,不敢答话。朔绛不知心里是何滋味:金枝在困境中犹不忘勉力学诗的事让他心里有所触动。他又回忆起刚认识金枝时她蓬勃生机的样子。因而不知如何去面对金枝。索性置之不理。谁知她居然在这些天生出了偷看侍卫的闲心!还念叨着“体貌周正,相貌堂堂”。她以为在选妃???!他的脸色越发难看,身上气压越低。周围的宫女内侍们将头越发垂低。朔绛已经冷笑一声,转身要去找那侍卫的麻烦。要糟。金枝忽然想到这些天姐妹们的说教,忽得有了灵感。“哎哎哎――”她情急之下扯住了朔绛的衣袖。朔绛一顿。脚步停了。他困惑回转过身子。眼神幽暗,盯着金枝。金枝想起姐妹们的教导,心一横,索性晃起了朔绛衣袖。她一边晃一边努力回想着要点:“咬着唇角,眼波含泪,手呢也不可僵”“那扯衣角也是有韵律的,须得轻,又得轻颤”断断续续就记得这几点。先硬着头皮上吧。落在朔绛眼里,眼前的小娘子樱唇嫣红,眼蒙湿雾。霜雪般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袖轻轻摇晃着,眼睛里有乞求,还有乖觉。朔绛心里像是被什么触到一样。天寒地冻的朔北之地,终于吹进来第一缕春风。朔绛咬牙抽出衣袖:“哼!”却已经不提要惩罚薛阳朔的事情。金枝大喜。可见朔绛依旧铁青着脸她困惑得盘算:似乎自己还不够。她自作聪明再次去扯朔绛的衣袖。可是心急之下居然触碰错了地方。不小心碰到了朔绛的手背。金枝的手软软的,柔柔的。触碰到他手背的那一刻,几乎称得上是电光火石。朔绛心神大乱。他耳根子泛得通红,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金枝手忙脚乱,又将手勾到他衣袖上。天子箭袖,绛红团龙,却轻而易举被金枝勾了起来。她单手扯着他衣袖。微微颤动。像是在问“好不好嘛。”又像是在撒娇:“原谅我嘛。”叫人一下子溃不成军。朔绛满腔的怒火忽得被春风吹得荡然无存。到底有没有效果啊?金枝忐忑不安。却听朔绛冷冷:“王德宝,还不赶紧带下去!”王德宝躬身应是。走到金枝跟前做了个请的动作:“您跟我走。”咦,这撒娇倒没什么效果呢?金枝垂首,沮丧回到冷宫。向晚的时候禁军统领接到官家的急招:“去查薛阳朔,禁军里的。”统领闻心里大惊。官家继位以来总有前朝余孽不服,妄图刺杀官家。好在官家本身雄韬大略,粉碎了几起刺杀阴谋不说还坐稳了王位。没想到还有人贼心不死,居然潜伏到了禁军???再看官家脸色疲惫,似乎正在被什么困扰。他当即行礼:“是!”作者有话说:蒸不烂煮不热,锤不扁炒不爆1。引用自元曲惠妃:啧啧,妹妹,你这是猛男撒娇啊。金枝:我在冷宫开后宫的那些年今天还有一更◎最新评论:哈哈哈哈哈这男主不行啊,狠也狠不起来,放也放不下doge哈,我就等着男主梦醒,等着他把脑子从狗嘴里抢回来那一天哈哈哈哈哈女主总是可以心想事成啊,哈哈哈哈哈哈,男主小可怜哈哈哈哈哈金枝好可爱哈哈哈哈哈哈哈金枝稍微有点动作这人就自我攻略完了大大比生产队老母猪还勤快!滴滴滴,狗子好好笑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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