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喊。"他低头看着她,斗笠的边沿几乎蹭到她的额头。隔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见他面具边缘被斗笠阴影遮住的那一小截皮肤上,纵横交错的疤痕纹理。他的眼睛在阴影里看不清情绪,可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这附近有七宿司的暗哨。"
莜莜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莜莜立刻攥住了他的袖子,像怕他跑了似的。"你认出我了。"她说,"你昨天就认出我了。"
顾晏惜没说话。他看了她一眼,又偏开头去,目光落在巷口的方向,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过来。过了几息,他才重新看向她。面具遮住了他大部分的表情,可莜莜注意到他嘴角绷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怎么找到京城来的?"他问。语气很平,像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莜莜攥着他袖子的手指紧了紧。"你说了可以来寻你。"
"我说的是'若有一天来京城'。"
"所以我来了。"
顾晏惜沉默了一瞬。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攥着他袖子的那只手上――指节冻得通红,指甲缝里还嵌着点黑灰,一看就是劈过柴烧过火的。他盯着那只手看了两息,然后轻轻把自己的袖子抽了出来。
"莜莜,"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可听不出温度,"你不该来。"
莜莜愣住了。她想过很多种重逢的场景――他笑、他叹气、他拿书卷敲她脑袋说"你还是这么冒失"――可她没想过这一种。他站在她面前,戴着面具,穿着伪装,浑身上下都写着"拒人于千里之外",对她说"你不该来"。
"为什么?"她问,嗓子有点发紧。
顾晏惜没有回答。巷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整个人瞬间绷紧了,侧身挡在她前面,手已经按上了腰间――莜莜这才注意到他短褐下面藏着兵器。脚步声过去了,是两个路过的闲汉,说着什么赌坊的闲话,渐渐远了。顾晏惜的手从腰间放下来,可绷着的肩膀没有松。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低声道,"你住在哪?"
"城南柳叶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