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像是想笑又觉得不该笑，最后只化成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哼。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御花园风大，明儿多穿件衣裳。"

然后他步子迈开了，很快就消失在回廊尽头的拐角。明珠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颗没嗑完的南瓜子，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动弹不得。

"103，"她在脑子里虚弱地唤了一声，"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他让你多穿件衣裳。"

"不是这句！前面那句！他说他批折子的时候念过我的名字！"

103沉默了两秒："宿主，我有一个不太好的分析结论要告诉您。"

"你说。"

"根据方才采集到的微表情数据、语音语调变化以及瞳孔扩张程度综合判断――"

"说人话。"

"康熙对您的好感度，单次见面已经涨了12个点。"

明珠倒吸一口凉气："总共多少？"

"之前是0，现在12。"

"那也不高啊。"

"宿主，太皇太后第一次见您也就涨了8个点。"

明珠把手里那颗南瓜子塞进嘴里狠狠嗑开，壳吐在手心里攥成一把碎末。她靠着那根朱红的柱子慢慢滑下去，蹲在原地望着天，梧桐叶子正一片一片往下掉，从她眼前打着旋落在地上。

"103，我现在很慌。"

"看出来了。"

"你说他是不是就是闲的？皇帝日理万机，哪有空记一个蒙古小格格的名字？他肯定是一时兴起，过两天就把我忘了对不对？"

103没吱声。它所有的运算模块都在高速运转，关于这个世界的原始数据、《步步惊心》原著的剧情线、以及方才采集到的所有交互信息，拧成一股麻绳似的缠在一起。最终它只挤出一句话："宿主，建议您继续观察，暂时不要改变当前行为模式。"

"就是继续蹲柱子后面嗑瓜子？"

"是。保持本色出演，最不容易出错。"

明珠想了想，觉得103虽然有时候废话多，但核心建议基本靠谱。她拍了拍裙摆上沾的土和落叶，从地上站起来，把碎瓜子壳仔仔细细包进帕子里收好，然后挺直腰板往永和宫的方向走。

走出去七八步，她忽然又停下来，回头望着那根朱红的柱子。午后的光已经偏西了，柱子的影子斜斜地拖在地上，看起来普普通通，就是根柱子。可明珠盯着它看了好几息，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翘了起来。

"103。"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