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破空声几乎撕裂耳膜!
金色的流光不再是剑气,而是化作了一道狂暴的金色洪流,瞬间将毕阳和柳含烟的身影吞没!
洪流挟裹着两人,带着一股义无反顾的决绝气势,如同逆天而起的金色流星,以悍然之势朝着无垠的夜空激射而去!
季琦眼眸中的冷意一闪而过。
他脸上那完美无瑕的温润笑容没有丝毫改变,但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底,却如同投入石子的古井,荡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冰冷涟漪,像是暖阳下的砚台被瞬间滴入一滴浓墨,寒意乍现。
这二人对他来说,不过蝼蚁一般,竟敢在他面前逃窜?
天真!
他的右手已然抬起,五指微微虚拢,一股无形的、仿佛能禁锢空间的庞大力量瞬间在掌心酝酿成形,眼看就要隔空抓向那逃遁的金光。
生死一线的反击!
混沌再现!
就在季琦抬手欲擒的刹那!那道刚刚冲出数十丈外的金色洪流前端,毕阳猛然回头!
他面色苍白,眼神却凶狠如困兽!
没有任何语,他抬指对着季琦的方向狠狠一甩!
一缕细弱游丝、灰蒙蒙的气流无声无息地被甩了出来!
那一缕微不足道的混沌!
它渺小得如同风中残烛,但其上散发的“湮灭”气息,却浓烈而纯粹!
它无声地盘旋着,所过之处,空间都产生细微的、扭曲的褶皱,光线被吞噬,留下一道短暂的虚无轨迹。
季琦抬起的右手微微一顿。
那道灰气自然伤不到他这金丹初期的通玄金身,甚至无法擦破他的衣角。
但是……
一丝神异与兴趣浮现心头。
那混沌之气内蕴含的,那种直指万物本源、仿佛能磨灭一切的“湮灭之气”,却让季琦感受到了一丝奇异的悸动。
这种力量层次,这种规则意蕴,绝非凡俗!
它涉及到了某种更深奥、更接近本源的法则,即使以他金丹修为,亦觉其中蕴含着某种神异之处!
而且……一个筑基八层的小子,何以掌握此等伟力?!
贪婪!
如同最诱人的罂粟花,瞬间在季琦的心底绽放。
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极难察觉的炽热精芒!
此等秘法,绝非寻常机缘可得!
若是能得到这力量的修炼之法……此法……合该为我季琦所用啊!
这份兴趣和对秘法的渴望,让他那即将发出雷霆一击的手势,不自觉地慢了千分之一瞬。
阵石天女散花!
就是这瞬息之机!
毕阳眼中闪过一丝绝地求生的狠厉,几乎紧随着混沌气甩出的同时,他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
哗啦啦啦——!
数十道颜色乌黑、表面铭刻着复杂邪异暗红纹路、隐隐散发着不祥血气波动的柱状物体,如天女散花般被他疯狂地抛向季琦所在区域的后方天空!
正是那些从赵方正处偷来的,布置血祭大阵的关键核心——血祭阵石!
数量足有二三十根之多!
望着满天的大阵阵石,季琦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视线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之物微微牵扯。
虽然这干扰如同蚊虫嗡鸣般微不足道,但在此刻,在毕阳拼命创造的逃生窗口期,这刹那的分心便已足够致命!
生死时速!遁光化虹!
“嗡——!”
庚金剑气得到了毕阳燃烧生命般的持续灌注,金光再盛三分!
如同脱困的猛虎,速度再次飙升!
毕阳死死抓住柳含烟的手,两人在金色剑气的护持下,紧紧相拥的身影化作天边一道越来越细的金线,撕裂云层,朝着远方以近乎燃烧本源的速度,疯狂飞遁!
几个闪烁间,那道金线便在天际尽头,化作了一粒微弱的星点,随即彻底消失在地平线的方向,只留下渐渐消散的锐利剑气余韵在夜空中回荡。
场中重归死寂,只余下季琦与赵方正三人。
湖水轻轻拍打着破损的湖岸,发出单调的哗哗声。
月光重新洒落在季琦纤尘不染的白袍上,映照着他依旧俊逸出尘的面容。
他缓缓放下手,望着毕阳消失的方向,眼神若有所思,温煦的笑容不知何时已悄然敛去,平静得令人心寒。
“……”
赵方正、赵无须、赵长须三人匍匐在地,身体抖如筛糠,巨大的恐惧让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冷汗如瀑布般从额角滑落,砸在冰冷的碎石地上。
季琦的询问如同冰冷的钢针。
“这二人……”
季琦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和悦耳,仿佛只是在闲谈天气。
但那平淡的语气落在赵方正三人耳中,却比寒冬腊月的冰锥更加刺骨。
“……为何会有我鬼王宗血祭大阵的阵石?”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投向脚下如同烂泥般瘫软的三位师弟。
“噗通!噗通!噗通!”
赵方正三人再也承受不住这无形的压力,几乎是同时,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重重地以头抢地,额头狠狠砸在碎裂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磕头如捣蒜,口中语无伦次,带着哭腔:
“季师兄息怒!季师兄饶命啊!!”
“是他们……是毕阳和他那个贱婢道侣柳含烟!他们半月前就乔装来到岛上,假意论道,实则暗中探查啊师兄!”
赵方正声音嘶哑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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