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季琦看似轻松平淡的询问。
赵方正三人却像是老鼠见了猫,浑身颤抖,忍不住齐齐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般。
赵方正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混杂着血迹、汗水和泥土,眼中除了恐惧,还有一丝扭曲的狠毒,他嘶哑着说道。
“季师兄!这二人绝非善类!实力诡异,手段狠辣,而且……他们如此处心积虑,偷阵石、毁道场、夺秘境……”
“弟子,弟子斗胆猜测!他们极有可能……极有可能已经……已经窥破了咱们的大计!”
“说不定……是正道门派派来的探子!!专为破坏血祭而来!”
赵方正三人的哭嚎辩解,在死寂的废墟中回荡。
季琦依旧静静地站着,月光勾勒着他笔挺的身影,如同玉雕的神祇。
他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在听了这番陈述后,似乎没有丝毫变化。
但他口中发出的声音,却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凿击湖面:
“哼。”
一声轻轻的冷哼,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瞬间压下了三人的所有哭诉。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他们耳膜,让他们如坠冰窟,连灵魂都在冻结。
季琦的目光淡淡扫过匍匐于地的三人,那眼神中不含怒意,却充满了居高临下的鄙夷,和一种看烂泥般的淡漠。
“你们这三个废物蠢货……”
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丝毫起伏,却字字诛心。
“赵方正,师尊委你重任,经营这朝霞镇,想不到你们兄弟三人竟如此废物?”
“幸好我云游历练,特意来你们这里查看一下血祭大阵的进度……”
季琦语调一转,带着一丝微妙的“庆幸”,却更像是讽刺的利刃,他微微停顿,目光依次掠过三人惨不忍睹的模样。
“我若不来……你们丢了性命也就罢了……”
这句“丢了性命也就罢了”,轻飘飘的,仿佛在谈论丢掉一件无用的垃圾。
赵方正三人的心脏骤然抽紧。
但季琦的下一句,更是让他们感觉如芒在背:
“……怕不是连整座大阵都会被人得去!那时,就不止是丢了性命这么简单了。”
赵方正三人连忙磕头认错,额头肿的像只老鹅,血流不止。
季琦看着眼前这三滩烂泥,眼中那丝毫不加掩饰的厌恶如同实质。
“行了,”
他语调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磕头磕给谁看?还留在这里等死么?”
“还不赶紧滚去朝霞镇!”
“滚”字出口,带着金丹修士的威压,让三人又是一抖。
“将散落的阵石收集齐整,即刻铺设、重新启动血祭大阵!”
季琦的语气变得急迫而严厉。
“大阵启动之后,不得延误……”
“马上——进行血祭仪式!”
马上二字重如千钧。
“此地方才动静太大,已不宜久留!必须尽快完成血祭,收取‘薪柴’,立刻离开!”
季琦的目光扫视了一眼已成废墟的祥云观和波光诡谲的湖面,显然担心动静会引来其他麻烦。
得到明确的命令,赵方正三人如蒙大赦,慌乱地想要爬起来。
赵方正强撑着伤痛,抬起头,脸上还挂着血污和恐惧的汗水,眼神怯懦又带着一丝不甘,小心翼翼地问:
“季……季师兄,那……那两个小贼……”
“……如何处理?”
他指的是刚刚在他们联手围剿下逃脱的毕阳和柳含烟。
季琦闻,并未立刻回答。
他缓缓地、优雅地抬起了头。
他清澈的目光穿透狼藉的废墟,越过被毕阳剑光撕裂的夜空,投向西南方漆黑的地平线——
那正是毕阳二人逃遁消失的方向。
月光洒在他完美无瑕的侧脸上,唇角向上弯起一个无比好看、甚至称得上“阳光灿烂”的弧度。
那抹微笑温暖纯粹,像邻家兄长的温和,又带着少年般纯粹的愉悦。
然而,在这片冰冷的月光下,在这刚结束血腥厮杀的废墟旁,这笑容却显得诡异而森然。
伴随着这抹令人不寒而栗的“阳光”微笑,季琦温和悦耳的嗓音响起,充满了强大的自信和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们二人么……”他顿了顿,目光依旧锁定在远方。
“……不足为惧。”
“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那“手掌心”三个字语气轻柔,却仿佛蕴含着无边的天罗地网,带着一种笃定对方命运早已被注定的漠然与冷酷。
金丹期强者的威势与对蝼蚁般对手的绝对掌控,在这笑容和话语中展露无遗。
……
月轮悬空,清辉如霜,泼洒在无垠的夜幕和下方模糊急速倒退的山川轮廓上。
毕阳紧咬牙关,全力催动着脚下的庚金剑气,刺目的金光撕裂夜幕,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流星,发出嘶嘶尖啸,速度快到下方的景物连成一片模糊的色带。
柳含烟被他紧紧护在身后,疾风刮过她苍白的脸颊,吹乱了额前的青丝。
她的眼中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化不开的忧虑。
湖心岛祥云观已在身后彻底消失不见,可心头的巨石却越来越沉。
朝霞镇那上千张淳朴而麻木的脸庞不断在她脑海中闪现——
赵方正兄弟的阴谋,那些无辜的凡人,他们此刻是否还安然无恙?
那血祭大阵是否已然发动?
想到可能的惨状,她的指尖冰凉,心中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