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另一个更庞大的阴影牢牢攫住了她的心神——季琦!
那个凭空出现,白衣胜雪,谈笑间便轻描淡写抹去了他们倾力一击的金丹通玄强者!
他温润笑容下的深渊,其恐怖远超赵氏兄弟魔焰滔天的凶威。
一个金丹修士……
那简直是他们目前无法想象、无法抗衡的存在,双方实力的差距,真正是宛若鸿沟,深不见底的天堑!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着她的心脏。
毕阳敏锐地感受到了怀中柳含烟的颤抖和那份沉重的忧虑。
他侧目瞥见她紧锁的眉头和失神的眼眸,心中已然明镜般透亮。
他正欲开口准备劝她放手别管这个烂摊子。
然而,话语还未出口,便被一阵突兀而至的笑声彻底打断!
那笑声清越、爽朗,甚至带着一丝悠闲的意味。
它毫无征兆地在他们身后极近的夜空中响起,如同在耳边低语,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哈哈哈哈……”
毕阳猛地回头,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月光下,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从虚空中踱步而出,悄无声息地缀在他们后方数十丈处。
雪白的道袍纤尘不染,宽大的袖摆在夜风中徐徐拂动,银辉勾勒着他出尘绝世的侧影,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令人胆寒的温润笑意——
不是季琦,还能是谁?!
柳含烟闻声回头,惊得花容失色,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
他们刚刚才拼尽全力,燃烧灵力地狂奔,以为已逃出生天,怎么……怎么可能这么快?!
金丹修士的神通,竟恐怖如斯?!
方才对朝霞镇的忧虑瞬间被眼前更迫切的生死危机碾碎。
根本来不及思考季琦是如何穿越虚空,如此精准、如此迅速地追来的!
“开!!!”
毕阳几乎是从喉咙里迸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目赤红。
无需任何语,他与柳含烟心念相通。
两人的灵力再无任何保留,如同两座濒临爆发的火山,瞬间点燃了脚下的庚金剑气!
嗡——!
那原本就璀璨夺目的金色剑光,仿佛被注入了熔岩般的纯粹力量,骤然爆发出比之前炽盛十倍的光芒!
剑气本体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尖锐长鸣,似龙吟又似金铁欲折,速度再次飙升!
整道金光拉成一道近乎撕裂空间的灼热电芒,疯狂地朝着更远的天际射去。
破空的音爆如同炸雷在他们身后隆隆滚动,两人将毕生修为都赌在了这最后的一线生机上!
在这种差距下求活,无异于蝼蚁撼天,但这已是他们唯一能做的挣扎!
面对这亡命徒般的极速飞遁,季琦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没有丝毫变化,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漠然,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灵看着地上虫豸的徒劳奔逃。
他既不焦躁,也不意外。
依旧从容。
他只是看似随意地,轻轻地拂了拂自己雪白道袍下摆上并不存在的微尘。
然后,在月华之下,优雅而缓慢地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仿佛玉雕一般。
指尖遥遥点向那两道已化作刺目金点的背影。
“二位道友,请留步。”
季琦温润的声音如同清风拂过柳梢,不高不低,却神奇地穿透了剑气的尖啸和凛冽的风声,清晰无比地烙印在毕阳和柳含烟的心神深处,带着不容置疑的魔力
随着最后一个“步”字轻缓落下——
季琦的身影仿佛只是原地虚晃了一步!
空间在他脚下如同水面般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
没有惊天动地的遁光,没有任何能量爆发的征兆,宛如一步便跨过了咫尺天涯的距离。
就在他右手向前虚握的瞬间,他那飘逸的白衣身影已然诡异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毕阳驾驭的庚金剑气之旁!
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静待他们经过。
太快了!
快得超出了视觉的捕捉,快得违背了认知!
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精准而冷酷地降临在他们脚下的庚金剑气上!
咔嚓!嗡——噗!
那凝聚了毕阳全部心神与灵力、坚不可摧的庚金剑气,仿佛一瞬间遭遇了最本源层面的瓦解!
就像一块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琉璃,内部发出无数细密尖锐的冰晶破裂声,伴随着某种坚韧金属被生生掰断的“嘎吱”异响。
原本凝练如实质的光焰瞬间黯淡、碎裂、分解,化作无数毫无灵性的金色碎片,如同被戳破的巨大肥皂泡,在无声的震荡中骤然炸开、消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有一种更令人心胆俱裂的湮灭感!
“呃啊——!!!”
毕阳如遭天雷殛顶!剑气是他以心神和灵力催动的本命力量,此刻被如此蛮横地、从根基上瞬间摧毁。
一股无法形容的、如同灵魂被撕裂的剧痛猛地从神魂深处炸开,沿着经脉疯狂席卷全身。
他只觉得喉咙一甜,身体剧震,一大口滚烫的精血完全不受控制地从口中狂喷而出!
噗!
血雾在冰冷的月光下弥漫开来,形成一片凄艳而刺目的红云。
脚下借力之物骤然消失,一股强烈的失重感狠狠攫住了两人。
两人只觉得天旋地转,如同两只被无形巨掌拍落的折翼飞鸟,朝着下方一片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山林深渊,直直坠落!
绝望的窒息感,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两人彻底吞噬。
月光中,只有季琦那白色的身影悬立在高空,平静地俯视着这场坠落,衣袂飘飘,如同月下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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