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叩叩叩。”
极轻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许哲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右手闪电般探入后腰,握住了那把防身用的勃朗宁。
他放轻脚步,贴着墙根挪到门后,猛地一把拉开木门。
门外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没有全副武装的士兵,没有黑洞洞的枪口。
米扎娜孤零零地站在门槛外。
这位白天里拔枪就要杀人的将门虎女,此刻竟换下了一身杀气腾腾的军装,穿着一件柔软的缅族传统长裙。
平日里的干练与张扬消失得无影无踪,昏暗的走廊灯光打在她泛红的脸颊上,透着一股近乎局促的少女羞涩。
许哲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将按在后腰的手放了下来。
“米扎娜小姐,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米扎娜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不安地绞着裙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许先生,我……我来是想求你一件事。”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仿佛要将眼前的男人彻底融化。
“留下来!留在缅北,留在我身边!”
这几句话几乎是从她胸腔里砸出来的,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在公盘上,你的鉴石才华让我惊叹!在枪林弹雨里,你的沉稳果敢让我敬佩!”
“索昂家族有军队,有矿山,有花不完的美金!只要你肯留下,我的全都是你的!”
“我……我渴望能和你这样顶天立地的男人共度余生!”
夜风骤然一停,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换作任何一个普通男人,面对一位掌握生杀大权且美艳不可方物的军阀千金如此卑微的倒贴,恐怕早已经把持不住。
但许哲的眼神,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前世的荒唐与悔恨,那段无法弥补的血泪过往,早已将他的心智淬炼得坚如磐石。
年婉君、母亲、姐姐,她们的死,一直是他灵魂深处最痛的烙印。
如今苍天有眼让他重活一回,他肩上扛着的是妻子的余生和母亲姐姐的重担。
没有任何犹豫,许哲的声音冷硬得像一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石头。
“米扎娜小姐,承蒙厚爱,但我不能留下。”
他直视着对方那双渐渐漫上惊愕的眼睛,字字铿锵。
“我已经结婚了,家里不仅有我深爱的妻子,还有三个等着我回去抱他们的孩子,身为丈夫和父亲,我许哲绝对不可能背叛我的结发妻子,更不可能抛妻弃子在这异国他乡苟且!”
许哲的语气毫不留情,直接斩断了对方所有的念想。
“米扎娜小姐年轻貌美,手握重权,自然能另觅良缘,我们不是一路人,请回吧。”
这番话犹如一盆刺骨的冰水,兜头浇下。
米扎娜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惨白。
她死死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原本炽热的光芒一点一点地碎裂、黯淡下去,最终化作一片死灰。
难怪。
难怪他面对这么漂亮的她都不动心,原来,他的心里早就装满了别人,连一条缝隙都不曾留给她。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足足过了半分钟。
米扎娜惨然一笑,松开了被揉得皱巴巴的裙摆,挺直了脊背,试图保留最后的一丝尊严。
“知道了,那你保重。”
干涩的两个字从喉咙里挤出,她猛地转过身,跌跌撞撞地隐入了浓重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