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静了下来。
窗外有麻雀落在窗台上,跳了两步,又飞走了。
黄建军慢慢坐回椅子里,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
“你想干什么?”他冷笑一声:“你威胁我?跑到市委大楼威胁一个市委常委?”说着,他又笑了笑。
“我不想干什么。”杨严说,“你收了我的钱,你就得对我负责。就这么简单,我不管别的。”
烟雾从黄建军的指缝里漏上来。
“钱?”他说,“什么钱?”
“黄部长,三年前,六月。”
“我先给马科长打的电话,我开着车接上他,他又给你打的电话,我们一起到市委家属院,大门口,你上了我的车,三十五万现金,用一个黑色塑料袋包着的,马科长递给的你,你接了,提着下的车。”
“这些事过去三年了。部长,需要我说得再细一点吗?”
黄建军夹烟的两根手指抖了一下。
金额不对,他记得当初自己好像就拿了二十五万。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他把烟摁进了烟灰缸。
“你放屁!”
“诬陷领导干部,你要负法律责任的,你知道吗!”
“我没带录音笔,也没录像,这个我认。”杨严说,“部长,我这人实在,认死理,我也不唬你,实话实说,三年前,我还没那么精。”
“但是你听好了。通话记录,能调吧?我取款的流水,能调吧?取款当天晚上,我进你们小区的监控,能调吧?”
“这三样东西,单独拿出来,哪一样都定不了你的事。可要是有人较真,把它们摆到一张桌子上呢?”
“要是有人顺着这条线,再往深里查一步呢?”
黄建军伸手去拿烟盒。
拿到一半,手又放下了。
“能证明什么?”他哼了一声,“证明不了什么!我把话放这儿,我说没收,就是没收!你取款是你的自由。你进我们小区?我们那个院里住着两百多户!”
他顿了顿,身子往前倾,声音缓了下来。
“小杨啊,我不跟你吵。我就问你一句,你摸着良心说。”
“你已经参加工作了。编制,铁饭碗,端上了。这三年,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朝九晚五。我帮你的,还不够?”
杨严看着他。
他知道这话里的意思。
钱,收了。事,办了。人,进去了。
从进编制那天起,两清了。
搁半个月前,杨严做梦都不会来找黄建军。
可现在,事出了问题。
“部长。”杨严说,“帮不帮这个词,你就别用了。咱们俩之间,从头到尾,就是利益交换。你收钱,办事,办完了。你要非说是帮我,随你。”
“但现在,我被停职了。这份工作是你收钱安排的,我出了事,第一个找的就是你。不找你找谁?找马科长吗?他把我送到你这儿,就完事了。”
“你也别说我不讲理。”
杨严的手指点了点自己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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