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科长边回想着杨父每次见到自已时那张卑微讨好的脸,边喘着粗气拨号。
电话刚一接通,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暴怒:“杨大勇!你养的好儿子!!”
电话那头的杨父正在老家的地里干农活,被这雷霆一怒吓得手里的锄头直接掉在地上。
“马科长……这,这是怎么了?杨严出什么事了?”杨父结结巴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怎么了?他在市里要翻天!”马科长冷笑连连,“他跑到市委组织部黄部长办公室去拍桌子!还嚷嚷着要到市纪委实名举报!杨大勇,我好心好意给你们家办编制,你们全家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他要举报黄部长,黄部长有没有事不知道,但他第一个收拾的就是我!我有事,你以为你们家杨严能好过?别说黄部长,我都会让他连坐牢的机会都没有!”
杨父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泥地里。
“马科长,您别生气!您千万别生气!”杨父带着哭腔,对着空气不断磕头,“这畜生疯了!他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我这就去找他!我打断他的腿!”
“明天中午十二点,文化路清茗轩。”马科长语气冰冷,“带上你那个宝贝儿子,给黄部长当面磕头认错!要是明天黄部长不满意,或者这小子敢迈进纪委大门一步,杨大勇,咱们两家这辈子算走到了头,后果不用我说了吧?”
电话被挂断。
杨父浑身瘫软在地,泥水沾满了裤腿。他顾不上擦拭,爬起来就往路边跑,拦了一辆去市里的出租车。
下午六点,玄商市交通局北侧祥和苑小区。
杨严的出租屋就在这里的3号楼6楼。
杨严此时正坐在昏暗的客厅里,桌上放着打印好的材料,旁边是一包抽空的烟盒。他的眼睛通红,脸上还带着高进留下的淤青。
门锁突然传出一阵急促而混乱的扭动声。
钥匙撞击铁门,发出刺耳的声响。杨严被吓了一跳,整个人警惕起来,顺手拿起旁边的晾衣杆。
门被猛地推开,杨父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泥土味和汗臭味。
看到桌上的材料,杨父眼珠子瞬间红了,冲上去一把抄起材料撕得粉碎!
“你个逆子!你到底要干什么?!”杨父浑身发抖,指着杨严的鼻子尖叫,“你想害死全家是不是?!你想让你爹你妈逼死是不是?!”
杨严看着漫天飞舞的纸屑,脸色平静得让人害怕。
他慢慢站起来:“爸,你别管。”
“我别管?我怎么不管?!”杨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烟灰缸叮当响,“马科长把电话都打到我这儿了!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谁?那是市委常委!那是组织部部长!那是老天爷!你一个屁都不是的小科员,你拿什么跟人家斗?!”
“他收了咱们家三十五万!”杨严抬起头,眼神里全是血丝,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他拿了钱不办人事!我现在被停职了,女朋友和我分手了,警察当街给我扣涉黄的罪名!爸,他们把我踩在泥里折辱!我凭什么不能去举报他?!”
“举报?你拿什么举报?!”杨父歇斯底里地吼道,“人家动动手指头就能捏死你!你以为你是在伸张正义?你是在作死!马科长说了,你明天要是敢去纪委,人家黄部长肯定没事,但你肯定要进去,马科长也要出事!到时候咱们全家在玄商都没有活路!”
“那就一起死!”杨严猛地一挥手,声音沙哑,“大不了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