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进转身冲辅警喊:“警戒线拉远点,退到路口。别跟群众起冲突,谁动手我扒谁的皮。”八个辅警散开,警戒线往外退了五十米。光头刘二癞子又蹲回去,跟旁边的人挤眉弄眼。
挖掘机司机从驾驶室探出头,又被刘二癞子一个眼神逼了回去。整个工地像被按了暂停键,只有土方车的排气管偶尔冒一股黑烟。
省高速发展集团玄商分公司的代表姓崔,四十来岁,戴金丝眼镜,站在板房二楼窗户后面把全程看在眼里。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声音压得很低。
“王总,情况不太对。地方公安不配合,工地被堵,打人的没抓,带队的队长跟闹事的头子认识。”崔代表停顿了一下,“对,玄商市那个新项目...嗯,我觉得......可能需要跟省里汇报一下,项目工期怕是保不住。”
挂了电话,崔代表下楼找到老赵,说了一句“我们集团对施工环境有硬性要求”,然后带着两个随行人员上了越野车,直接开走。老赵追了两步没追上,手机又响了,是市政府总值班室。
“赵局长,省高速集团代表刚才打电话给市里,说开发区工地失控,要求市里给个说法。”
老赵的后背汗湿了一片。
消息传回市政府是十一点零七分。
肖北刚开完一个土地审批的碰头会,回到办公室坐下不到五分钟。包山敲门进来,手里攥着电话记录本。
“哥,开发区工地出事了。”
包山把记录本放在桌上,快速说了经过:上百人堵路,测量员被打,土方车堵死挖掘机,警察到场后只拉警戒线不抓人,省高速集团代表直接离场并向上反映。
“开发区的区长林荣平呢?在不在现场?公安呢?消防呢?相关部门都在干什么?现场什么情况?”肖北眉头紧锁。
“林区长在往现场赶,开发区公安局已经出警到了现场,出警的是开发区刑大的高进。消防...也在路上,其余的相关人员和部门都在赶往现场的路上。”
肖北拿起记录本看了一眼,放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力度不大,但节奏很重。
张硕从沙发上站起来。他刚才一直坐着翻一份干部考核材料,全程没说话,此刻把材料往茶几上一搁,走到肖北办公桌前。
“高进?刑大?群体事件派个叼毛刑警出警?这是他妈的怎么回事?”
肖北揉了揉太阳穴:“怎么回事?我看背后少不了某人玩猫腻。”顿了顿他又说:“纠结这个没意义。你问开发区分局为什么派刑警出警,人家一句话,我们是提高规格应对重大项目。这也说的过去。”
张硕沉吟一下,低声道:“老肖,是黄建军在搞鬼。”
肖北没抬头,手指还在敲桌面。
张硕继续说:“高进是黄建军提上来的,当年违规用刑帮黄建军除掉政敌,这事在公安口不是秘密。高进在开发区分局干了三年刑侦大队长,什么时候‘防激化’过?去年他带人跨区抓赌,一晚上拘了四十七个,怎么没见他讲程序?”
张硕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黄建军看透了。这么大的高速项目一成,二十个高速口落地,你肖北的政绩就摆在那,谁也压不住。到时候你升上去还能有他黄建军的好果子吃?丁书记还有一年半退,他赌的就是你肖北被拖垮,项目黄了,丁书记走之前推不动你,他就能喘过这口气,甚至翻盘。”
“备车。去现场。”
王大山接到包山的电话,车已经停在市政府大楼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