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雅阁，引擎没熄火，空调开到了最低。王大山从后视镜里看见肖北走出大楼，步子很快，包山小跑跟着。

肖北拉开后门坐进来，包山上了副驾驶。

“开发区迎宾路。”包山说。

王大山挂挡起步，车子滑入主路，他从扶手箱里拿出警报器吸在车顶，红蓝光闪烁着冲入车流。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肖北一眼。肖北靠在座椅上，右手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王大山没说话，脚下油门踩深了一些。

白色雅阁下了主路，拐进迎宾路北延的临时便道。路面没硬化，碎石和黄土被过往重卡碾得翻浆，底盘磕了一下，王大山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肖北，没减速。

前方百米就是工地入口。土方车横七竖八停着，人群密密麻麻，警戒线拉在路口，八个辅警背对人群站着，手里没拿任何警械。高进的黑色皮卡停在警戒线内侧，车头朝外，随时能走。

王大山松了油门，正准备靠边。一块拳头大的石块从人群方向飞过来，他余光瞥见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打方向。石块砸在副驾驶a柱和前挡风玻璃交界处，玻璃没碎，但裂了一个蛛网状的坑，整个车顶震了一下。

王大山的身体比脑子快。

突然的一声巨响，让开车的王大山这个百战老兵下意识摸向自己腰间的配枪。

他左手迅速打开车门，顺势翻滚下车，手枪从腰间拽出，顺势一甩就上了膛，以打开的车门为掩体，人蹲在车门后面，手枪伸出窗外，头缩在车门后方，只露出黑漆漆的92式手枪泛着寒芒。

肖北在他翻滚出去的一瞬间就喊了——“别！”

迟了。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在两秒以内完成所有战术动作，展现了王大山极强的军事素养。

尤其是他不像电视电影里演的一样，把头露出来，放在枪后面瞄准。而是缩在掩体后面，充分说明这是一个没少打了实战的老兵。

肖北坐在后座没动。他看见王大山蹲在车门后面的姿势，看见那支92式手枪的套筒在阳光下泛着黑光，看见周围几十部手机齐刷刷转过来对准了这边。

“赶紧回来。”肖北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你他妈掏枪干几把毛啊！我操啊！”

王大山愣了一瞬。他回头看了肖北一眼，眼神里全是不解。在他的认知里，车辆遇袭，第一反应就是找到威胁源、建立火力压制、掩护要员撤离。这是他在十六集团军空降兵侦察连养成的肌肉记忆。

可他虽然不解，但仍然牢记“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迅速收回枪关上保险，塞回腰里，坐回车上。

肖北知道他枪没退膛，但此时看着周围举着的各式各样的手机，也没空说他，只能长叹一口气，说把车停一边去吧。

王大山还想说什么，肖北就已经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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