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山愣了一下。
“今晚?”
“对,今晚。”肖北说,“张硕十五分钟后到。”
“好,我马上通知。”包山转身就跑。
不到十五分钟,张硕就撞开门冲了进来,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份文件。
“老肖,看!”
肖北接过来。
《江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玄商市高速公路路网扩建工程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修订稿)的批复》。
正文很短:经省人民政府研究,原则同意,请认真组织实施。
后面附着厚厚一沓儿纸,全是各个厅局和部门的会签页,一页一个章。
肖北看着这些章和签字,就知道张硕费了多大的劲。
省里的批复拿到手,张硕没有半点耽搁。
“老肖,方案我路上跟你说。”张硕把批复文件往桌上一拍,“省检察院的异地用警协调函、宁零县局的调警令、市检的逮捕令,三份手续全部走完。徐工铁那边已经跟宁零县局对接好了,许新木带刑侦大队和特警中队,一共六十人,分乘四辆大巴,已经在路上。”
肖北抓起外套:“现场什么情况?”
“该在的人都在现场。”张硕说,“蔡旭东的人盯着,高进带着开发区分局二十多号人,在迎宾路收费站工地旁边的板房里,说是‘维持秩序’,实际我看就是给那帮人看场子。”
“自寻死路。市局督查说调查,调查的不错,调查的这高进跟没事人一样,还他妈在工地耀武扬威。我看这个徐光辉也是干够了!”
肖北冷哼一声,又问:“陈泽有反应吗?”
“他?他有没有反应不重要。”张硕冷笑,“省检的异地用警函是邱建军部长亲自签的,陈泽拦不住。他也不敢拦,他到现在都不敢下场,他能干什么?”
肖北没再问,大步往外走。
包山已经通知了徐工铁和蔡旭东,三个人在楼下等着。
肖北一露面,徐工铁迎上来:“肖市长,我的人已经跟许新木通过话,四十分钟后到达现场。”
“走。”肖北拉开车门。
王大山早就把白色雅阁发动好了,肖北坐进副驾驶,张硕和徐工铁上了后面的指挥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市政府大院,汇入傍晚的车流。
车里没人说话。肖北看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王大山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没吭声,把车稳稳地往开发区方向开。
当黄建军还在酒桌上面红耳赤、声情并茂的唱着革命歌曲时,四辆大巴车已经马上开到迎宾路收费站工地了。
天刚擦黑,工地上却灯火通明。
上百号人围在施工便道两侧,挖掘机前面躺着五六个老头老太太,周围站着几十个举着手机的年轻人。
刘二癞子坐在一台挖掘机的履带上,叼着烟,脚底下踩着项目部掉落的木桩。
高进站在板房门口,双手叉腰,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挂着笑。他身后站着二十多个开发区分局的警力,一个都没动。
“高队,两天了,咱真不动?”旁边一个年轻民警凑过来。
“动什么动?”高进斜了他一眼,“市局的文件写得清清楚楚,柔性执法。群众有诉求,让他们表达嘛。你上去抓人,出了群体性事件,谁负责?”
年轻民警缩了回去。
刘二癞子远远朝高进使了个眼色,高进微微点头。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声。
所有人扭头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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