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商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我叫侯勇。”胖汉子的声音不紧不慢，“有点情况需要找你了解，跟我们走一趟。”

卢克挣扎着抬起头，嘴里的血和唾沫混在一起。

“玄商？玄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中州……”

侯勇身后的史明根本没让他说完，一把拽住卢克后领，把人从地上薅起来，往车门口拖。

卢克脚下踉跄，刚站直，史明一脚踹在他腰上，整个人飞进车厢，脸撞在最后一排座椅的铁架上，“咔嚓”两声，反剪在身后的双手已经被砸上手铐。

“少废话。”

侯勇站在台阶下面，扫了一眼地上蹲着的老刘和贾科长。

他干刑警十几年，一眼就认出来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夹克料子，皮鞋擦得锃亮，手腕上戴着机械表。

这俩人找卢克干什么，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他知道这些人办不了，但更知道这些都是“肥羊”，随便吓唬吓唬就能狂暴金币。

他冷笑了一声。

“都带走。”

老刘猛地抬头：“同志，我和他不熟....”

“我管你熟不熟。”侯勇打断他，“上车。”

身后的史明更是一人赏了一脚。

几个人被连推带搡塞进胖头鱼。老刘还没砸上手铐，想掏手机，被史明一把夺过来，“草泥马的你咋这么牛逼呢？再不老实扇死你！”

老刘吓得一哆嗦，赶紧低下了头。

几个人全被砸上手铐，车坐不下这么多人，他们只能挤在一起蹲在车里。

车门关死，银灰色gl8原地掉头，轮胎在柏油路上蹭出两道黑印，消失在街口。

......

自从黄建军在常委会上被肖北骂得狗血淋头，宋春林就没睡过一个整觉。

消息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是当天中午。市委办的一个老乡给他发了条微信，就一句话：“黄部长今天在常委会上被肖市长拍桌子了，当着所有常委的面，骂得跟孙子似的，一句话没敢回。”

宋春林当时正端着饭碗在食堂吃饭，看到这条微信，筷子啪嗒掉在桌上。他赶紧把手机扣过去，左右看了看，旁边没人注意他。他把那条微信反复看了三遍，然后删了。

那天下午，他把自已关在办公室里，坐在椅子上发了一整个下午的呆。

窗外的天从蓝变灰，从灰变黑，他连灯都没开。

他安慰自已：没事。黄建军是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副厅级干部，就算肖北再强势，也不可能说动就动。

再说了，自已跟黄建军之间那点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黄建军不倒，自已就没事。

可他又想：领导想要收拾你，需要理由吗？怀疑就够了。

肖北这个人，全省谁不知道？当年在宁零县，把整个县的班子几乎抓空。来到玄商以后，也是抓了一批又一批，一点儿道理也不讲。

他现在是市长，想动一个正处级的信访局局长，比碾死一只蚂蚁难不到哪去。

他翻来覆去地想：自已到底给黄建军送过多少次钱？三次？四次？每次多少？五万？十万？他想不起来了。他也不想记起来。

他只记得黄建军收钱的时候，脸笑的像一朵菊花一样。

他又想：自已怎么就那么蠢，非要在那个节骨眼上给肖北添堵？信访局被围堵，自已抓两个人，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全国哪个地方的信访局不抓人？

可偏偏就赶在高速项目开工的当口，偏偏就赶在肖北杀鸡儆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