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办法。
黄建军手里有他的把柄。不止是送钱的事,还有别的事。黄建军让他提拔的人,他提了。黄建军让他压下去的事,他压了。黄建军让他做的每一件事,他都老老实实做了。
他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黄建军倒了,他百分之百跟着倒。黄建军升了,他也能跟着升。
可问题是!!他倒了,影响不到他妈的黄建军啊!
他送的钱,没有转账记录。他提拔的人,都是走的正常程序。
他压下去的事,都是口头交代,没有白纸黑字。
他拿什么去告黄建军?他什么都没有。
也就是说,他对于黄建军来说,就是一颗随时可以扔掉的棋子。
一旦出事,黄建军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推出去顶雷。
想到这里,宋春林的后背又湿透了。
那几天,宋春林每天早早到办公室,很晚才走。
他让办公室把所有的来访都推掉,说自已身体不舒服。
他甚至连电话都不敢多接,怕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消息。
这天上午,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这是他这几天的习惯,从门口走到窗前,从窗前走到门口,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一边走一边念叨:“没事的,没事的,又不是只有我抓人,全国都这样干……”
敲门声响了。
宋春林猛地停住脚步,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把。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进来。”
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看模样也就三十岁出头,一身深色西装笔挺,皮鞋锃亮,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个子不算高,但往那儿一站,整个门口的光线都暗了几分。
关键是这身气质。
不怒自威。
宋春林在官场混了二十多年,见过不少领导。
李建明书记有气场,肖北市长有气场,可都跟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气场不一样,这个年轻人的气场更强,更锋芒毕露。
他的威压,甚至比肖市长还要强一些。
宋春林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人绝对身居高位。
可他从来没在玄商见过这个人,玄商的领导他基本上都认识。这个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年轻人亮出证件,声音不高不低,平平淡淡:
“玄商市纪委监委的,我叫陈平安。”
宋春林脚下一软。
他感觉自已的膝盖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整个人往前栽。
身后有人及时架住了他,他扭头一看,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面无表情。
他认得这个人,市纪委的老姚。
“宋春林。”陈平安平淡的声音叫醒了他,“你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经市委批准,市纪委决定对你立案调查,并采取留置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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