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即意识到是车把转轴断了。
车把在他手里彻底成了摆设。前轮失去方向,整车直直地往路边花坛冲去。车速不算快,但车是斜着过去的,他半边身子离了座。
车头撞上花坛沿,人从车上飞了出去。
头盔的带子根本没系,在空中就脱落了,塑料壳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像只被丢掉的破碗。
杨父的坠落轨迹正好对着花坛边的路牌杆。
路牌杆是用m16x150的膨胀螺栓打在水泥浇筑的底座上的。
不知是因为施工问题,还是因为这是新架的指示牌,还没来得及验收。总之,这路牌杆下面的四个螺栓竟然从地面杵出来有将近10厘米长!!
杨父后脑朝下,刚好砸在那截裸露的m16膨胀螺栓上。
“咔”一声。
杨父的身体抽搐了一下,随即不动了。
后脑勺磕出了硬币大的一个窟窿,血涌出来,顺着他花白的头发往下淌。
仅仅片刻,他身下就留了一滩暗红色的血。
他仰面躺在路牌杆下,眼珠子半睁着,里面映着路灯昏黄的光。
馄饨从车筐里甩出来,饭盒在地上滚了两米,盖子摔开了,十几个馄饨撒了一地,还冒着白色的热气。
......
这条新修的路晚上本就人不多,来来往往的车辆看到这幅场景都吓一跳,但却都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全都匆匆而过。
出租车司机老王从珠江路经过。
远远看见路边的花坛上倒着个人,身下一大滩血迹,十分骇人。
旁边还有一辆旧电动车歪在地上,前轮还在空转。
他犹豫了一下,没敢停车。
可再看一眼,地上的人一动不动,脑袋底下黑乎乎一片。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还是把车停在二十米外,人没下车,掏出手机报了110和120。
“珠江路与凯旋路交叉口往东一百米,有个人躺在花坛边上,可能是车祸,你们快来。”
报警电话打完,他又拨了120。
等了不到十分钟,救护车到了。
两个急救人员从车上跳下来,打着手电筒照过去。其中一个戴眼镜急救医生蹲下身,把手往杨父颈动脉上按了按。
几秒钟后,他收回手,冲同伴摇了摇头。
“凉了。”
警灯在夜色里闪着,红蓝两色的光打在路牌杆上,也打在那碗已经凉透了的馄饨上。
......
玄商市交警支队事故大队一中队的警车停到珠江路与凯旋路交叉口东侧的路边,红蓝两色的光映在花坛和路牌杆上。
今天一中队外勤代班的是王福生。
他五十岁,从警将近三十年,从事事故处理工作快十年了。
他不是正式民警,也不是协警,而是工勤编的警察。这种身份在系统里最不起眼,但经验也最丰富。
三十年什么案子没见过,生死在他眼里早就不是什么大事了。
协警小孙跟着他下了车,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和满地鲜血,转身捂住了嘴。
王福生没看他,下车后先环视了一圈现场。
夜风有点凉,路灯昏黄,新修的路面上车辆不多,偶尔有车快速驶过,溅起一点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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