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你亲自对接交通局。”肖北继续吩咐,“杨严的复职手续、岗位安排、伤残待遇,还有工伤伤残津贴的对接,全部落实清楚,办完给我汇报。记住,他是交通局的人,交通局的伤残津贴要发。他是在工地出的事,中交二公局也跑不了,他们的津贴和一次性补助更要发,懂吗?”
“是,懂,我记住了。”
肖北拿起外套,看向市政府办公室一个副主任:“你留在这里,配合医院处理后续。包括已逝的父母,丧葬、赔偿等一应事宜你来全权协调,不仅是这些,包括杨严同志的生活、家庭都要负责,明白吗?”
“明白。”副主任立刻应下。
肖北转身准备走。
“肖市长!”
病床上的杨严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肖北回头。
杨严咬了咬牙,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其他人:“肖市长,能不能……能不能让其他人先出去一下,我有话想单独跟您说。”
王大山立刻上前半步,眼神警惕地看向杨严。
肖北略一沉吟,点了点头:“都出去吧,在门口等着。”
蔡旭东和包山率先转身离开,其他人也都跟着走了出去。
王大山站在原地没动,看向肖北。
“没事。”肖北说。
王大山这才点头,退到病房门外,顺手关上了门,站在门口守着,目光留意着走廊里的动静。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杨严松了口气,看着肖北,沉默了几秒,开口说道:“肖市长,有件事,我骗了所有人。”
肖北看着他,没说话。
“我知道我为什么被停职。”杨严说,“也知道当初督查室查懒政惰政,是冲着黄建军去的。外面都在传,您和黄建军不对付。黄建军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我就是个小人物,我不敢惹他,我只想保住工作,好好过日子。”
“我这份工作,当初不是凭本事考进去的。”
他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后面的话:“是我爸托马科长牵线,给黄建军送了钱,他才把我安排进交通局的。一共二十五万,是我家攒了半辈子的钱,还借了不少外债。”
肖北的神色没有变化。这件事,他其实已经有了猜测,只是没有证据。
杨严费力地侧过身,用没受伤的右手拉开床头的柜子,从最里面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递向肖北。
“这里面,是当年取钱的银行回执单,还有我爸跟马科长、黄建军联系的通话记录清单。”他说,“时间、号码都在上面。当初送钱的地方有监控,可时间太久了,早就被覆盖了,找不到了。”
“我知道这些东西可能没什么用。”杨严的声音很低,“可黄建军收了钱,答应给我安排工作,转头就把我扔在一边。我被停职以后去找他,他还让人打我,给我安嫖娼的罪名,逼我不准闹。”
“我爸为了这事,给人低头哈腰,最后连命都没了。我妈也走了,我腿也没了。”
“肖市长,我没别的念想,就希望这些东西能帮到您。把坏人绳之以法,也算给我爸妈一个交代。”
肖北接过信封,指尖捏着薄薄的纸片,分量却很重。
他没有立刻画大饼,而是实话实说:“这些证据,确实很薄弱。取款回执只能证明你们取过钱,通话记录只能证明你们联系过,形成不了完整的证据链,单独拿出来,定不了黄建军的罪。”
杨严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头也垂了下来。
“但是。”肖北见状立即话锋一转,“我没说这些东西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