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霞满天飞,倦儿的鸟雀呼哧着归巢了。坑坑洼洼的黄土地上,一台墨绿色的路虎缓缓而行。
小杨茫然地望着前方,这条路最不好走,他必须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后排座上是昏昏欲睡的季小由,她的脸色不太好,苍白之中又泛着一丝的无助。崔爱茹挨着她的肩膀,轻轻地偎依在她的身边,乌黑的长发将她的脸给盖住了,这会儿也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自从阿亮带着几个小弟出现在商务酒店里,他们将晕厥的吕正方带走后,季小由的心思就一直不安宁起来,毕竟这是一个法制的社会,阿亮他们能不能光明正大地将人携走,如果让人发现了怎么办呢?
不过,小杨显然察觉到她的忧虑,安慰她说,鼠有鼠道,蛇有蛇路。让她不要去管阿亮的事情,总之,只要他能把人带出来便可以了。
而崔爱茹,在医院里进行简单地处理后,她就跟着季小由他们离开了,用她的话说,就是要跟他们一起回南阳村。当时,小杨就极力反对了,在他的心里,一直有疙瘩刺儿,这个女人不是一个善茬儿,人面蛇心,如果不是她,季小由就不会出事,说到尾,也是她在搞风搞雨。
现在季小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将来怎么跟欧阳炫交待呢?想到这里,小杨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他就寸步不离地跟在她的身边,好歹也不能让吕正方占到便宜啊!
季小由也没听他的话,她只是看了一眼崔爱茹,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她想得却跟小杨不一样,经过平阳镇塌方事件以后,她的思想就有了很大的改变,如果这一次再意气办事,到时候说不准又会上演李明诚那样纠纷案出来。
事大招风,她季小由在平阳镇已经出了名,如果想建好南阳小学,就要保持低调的行事,而崔爱茹无疑就帮她想到了这一点,也许她也是出于保护自己的名声,不过,用她的话,吕正方祸害的女人岂止一个两个的,证据都有了,那些女人现在还坐在他安排的位置上,坐享其成,既然她们不说,她就来帮她们说,而且是用事实来说话。
崔爱茹扬了扬手中的小碟片,那深冷的眼眸深处是一团复仇般的火焰。
如今,这两个人偎依在后排座上,那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心生隔膜的敌人。
小杨甩甩思绪,又集中精神开车,这时,从后排传来了崔爱茹的声音。
“小杨,你让阿亮他们将那碟片交给**市检察院,记住了,要交给一个叫谭宾的男人。”她的声音很镇定,也不义置疑。
虽然小杨不知道那个谭宾是做什么的,不过,既然上了贼船,眼下的情况也不容他多说,他很快就拨通了阿亮的电话,并且在电话里头告诉他如何云云之类的话,还一再告诉他,要听那个谭宾的人使唤。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那个谭宾是什么人了吧?”小杨将电话甩在了副驾上,语气有些锋芒逼人。没有办法,折腾了那么久,这小子心里有一肚子的火啊!
看到季小由也是一脸的期盼地望着她,崔爱茹坐直了身体,两鬓间凌乱不堪的发丝被她夹在了耳边,她低声轻笑道:“他是我的舅舅,是**市的高级检察官。”
车内静悄悄地,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呼哗哗地拍打着玻璃窗。
“他有什么办法,如果像你所说的,吕正方有精神病科的证明,就算再大的事情,还不是不了了之。”小杨不满地咕嘀了两声,不过,那语气却矮了一截。
人家是检察官,想的事情肯定比他们这种
毛小子要多些,也能分清孰轻孰重。像这年头来,那些大官贪污受贿,在外包养情妇的消息还少吗,又有几个能斗得过他们的,到头来还不是应了那句“官官相护”的话罢了。
就像他前一段时间还不看了一个视频,说的是某市的一个派出所所长涉嫌强奸未成年少女,人家硬是说是合法的卖春行为,女孩家属求救无门,连检察院也是用一些含量糊不清的话敷衍了事。
这年头,也只有官才能斗得赢官。
小杨没有明说出来,他望着前方,黄土路的四处都是新插的秧苗,才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也是新绿新绿的。
“吕正方是有精神病的证明,他对我们只是涉嫌强奸的意图,最多只会让他停薪留职,大不了就是开除党藉,治标不冶本。不过,如果他真的违反了党纪规,与下属发生性行为,有些还是强迫性兼威逼利诱,一旦公开受审,也是可以依法判刑的。我要的就是这一点!”崔爱茹两眼一瞪,她的目光嗜血一般的冷漠。
季小由倒抽了一口冷气。敢情她是想将吕正方往死里整啊!
“可是,如果那些女的都不告吕正方呢?”她又提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毕竟也不是哪个女人都在乎这些贞节名声的,如果两方你情我愿的,也只是作风问题处理。
“哼,一年前就有一个女孩跑到公安局举报吕正方强奸了她,无奈因证据不足,那个女孩的男朋友又被吕正方收卖了,硬是说那个女孩主动勾引吕正方的,黑白颠倒,那个女孩最后含冤自杀。这个案件,就是我舅舅审查的。”崔爱茹继续说道,她的声音像惯常那样,幽怨,冷漠,而且寒冷。
小杨心头一震,差点来了个急刹。
“所以,你才想着把证据交给谭宾,并且起诉他?”小杨居然有些激动地说道。
“嗯,我看过那个女孩被强奸的录像,那个女孩从头到尾都是被强迫的,这个吕正方是个疯子,他每次做那样的事情,总会事先藏好了摄影机,事后他更会将这些录像拿出来欣赏。我也是一次无意之中到他的办公室拿文件,发现他一个人躲在里面,偷偷地乐个不停。于是我趁他不注意,就将那些视频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