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么样?\"阿尘说,\"陈爷爷也不知道我的名字,但他还是收留了我。他教我,拳是护人的。\"
\"护人?\"那声音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你护他们,他们护你吗?\"
阿尘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看向沈听澜:\"沈姐姐,相位锁,还能撑多久?\"
沈听澜看着手里的扫描仪,声音有些发紧:\"按现在的衰减速度……三个月。\"
\"三个月。\"阿尘重复了一遍。
他站在那道暗红色的光柱前,看着那层流动的壳。他忽然想起爹娘的日志,想起陈四两那句\"拳是护人的\",想起盲叔那句\"守渊人,干这行的,都是这么走的\"。
\"沈姐姐,\"他说,\"如果我把我眉心的序列锁进设备,能撑多久?\"
\"撑一辈子。\"沈听澜说,\"但你也会像你爹娘一样——\"
\"我知道。\"阿尘说,\"会回不来。\"
\"那你还问?\"林诗音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阿尘!你才十五岁!你爹娘把你托给陈四两,是让你好好长大的,不是让你来顶这个缸的!\"
\"姐,\"阿尘转过头,看着她,\"我不来顶,谁来顶?\"
\"三个月后锁一松,临渊城地下那道缝裂开,深渊的东西涌出来——城里的人,陈爷爷护的那些孩子,护人馆里那些弟弟妹妹,他们怎么办?\"
林诗音说不出话。
\"我爹娘守了十一年。\"阿尘说,\"他们没问过值不值。陈爷爷守了二十年,他也没问过。我凭什么问?\"
他转身,朝那扇门走去。
\"阿尘!\"林诗音追上去。
就在这时——
\"轰!\"
整座主控站,剧烈地一震。
暗红色的光柱,猛地暴涨。光柱表面那层流动的壳,裂开了一道缝。一股粘稠的、暗红色的潮水,从裂缝里涌出来,顺着地面,朝他们漫过来。
\"锁要破了!\"沈听澜厉声道,\"它一直在等!等密钥靠近——它引我们来,就是为了这一刻!\"
\"退!\"林诗音一把拽住阿尘,往后撤。
潮水漫过地面,墙壁上的金属开始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潮水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隆起——没有五官,只有一张横向裂开的、像嘴一样的缝。
\"钥匙……\"那声音不再亲切,变得低沉、黏腻,像成千上万人的呼吸,\"你来了……就……别走了……\"
血沼领主之上的存在——渊潮,苏醒了。
\"我挡住它!\"林诗音把阿尘往身后一推,拳头上暗红色的火光暴涨,\"沈听澜,带阿尘走!\"
她一拳轰向潮水。
烈火迅猛的拳,砸在暗红色的潮水上——潮水被打出一个缺口,随即迅速合拢。她的拳,像火苗遇上海,打得动,打不穿。
\"姐!\"阿尘喊。
\"走!\"林诗音吼道,\"别废话!\"
潮水漫过她的脚踝,缠住她的腿。她挣扎着,一拳一拳轰出,但潮水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她开始被往下拖。
潮水漫过她的腰,漫过她的胸口。
她还在打。
烈火迅猛的拳,一拳一拳砸进潮水里,砸出一个个缺口,又迅速合拢。她的力气在飞快地流走,眼前开始发黑,但她的手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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