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山斜倚在真皮沙发上,刚刚点燃的雪茄烟雾缭绕,隔着氤氲看向对面脸色煞白的安淑珍。
"安小姐,现在明白了吗?"
他慢条斯理地弹了弹烟灰,"我孔家的实力,可不是你们这种野路子出身的家族能比的。
莫说是这豫东,就是渝城方面的大小官员,也得给我们孔家三分面子。
他包国维算什么东西?"
安淑珍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孔令山!我再说一次,赶紧把我弟弟放了!"
"放了?"孔令山哈哈大笑,随即猛地冷下脸来,"是不是之前给安家的好脸色太多了……"
话音未落――
"轰!!!"
大门猛地被撞开,几个孔家长随像破麻袋一样被掼了进来,重重砸在地板上。
其中一人满脸是血,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一只军靴狠狠踩回地面。
孔令山瞳孔骤缩,雪茄灰簌簌落在西装裤上。
"什么人?!"他霍然起身,眼底戾气翻涌,"敢来新业公司撒野?!"
几十名持枪军士鱼贯而入,刺刀冷光闪烁,瞬间控制住所有孔家护卫。
为首的军官肩扛上尉衔,面色冷硬如铁,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孔令山脸上。
"孔公子,"上尉声音平直无波,"商郑警备司令部奉命执行公务。"
孔令山冷笑一声,掸了掸衣领:"瞎了你的狗眼!这是孔家的产业,你们这帮丘八也敢――"
话未说完,门外又响起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王大发迈进门坎,军装笔挺,少将肩章灼灼刺目。
他扫了眼满地狼藉,视线最终定格在孔令山脸上。
"王师长?"孔令山脸色微变,"你这是何意?"
王大发并不答话,只对士兵挥手:"带走。"
两名士兵上前反剪孔令山双臂,雪茄掉在地毯上,溅起一星火光。
"王大发!你竟敢动我?"孔令山挣扎着怒吼,"包国维是不是疯了!居然为了这个女人来抓我?
他就不怕孔家的报复吗?"
安淑珍怔在原地,听到孔令山的话后,心跳如鼓。
她确实找人去了绥署帮忙,但是却从没有想过让包国维知道,
更没想到包国维会直接将孔令山给抓了。
她这几年跟随父亲学习经商,她太清楚华夏商场的规则――
生意做到一定规模,就必然要触及四大家族的利益网。
蒋宋孔陈四大家族通过官僚资本垄断,牢牢掌控着银行、军工、进出口贸易等命脉行业,积累的财富足以撼动国本。
孔令山虽只是孔家旁系,却也能借着家族荫庇在地方横行无忌,大搞粮食垄断,连绥署都没有怎么动过他们。
想到包国维为了自己竟不惜与孔家为敌,她心跳顿时加速,既感动又担忧,手心沁出冷汗。
王大发对孔令山的咆哮充耳不闻,目光在安淑珍身上停留片刻,朝上尉微微颔首。
那军官会意,快步走到安淑珍面前:"安小姐,我是商郑警备司令部的高停云。
奉命带您去接令弟。"
安淑珍急切地问道:"高长官,孔家那边......"
"安小姐多虑了,"高停云神色平静,"军务在身,不便多,请随我来。"
“奉命?是奉你们军长的命令吗?”
“唔……安小姐还是先去接令弟吧!”
安淑珍却执意要问个明白:"你们军长呢?这么大的事,他就不怕孔家……"
"我们军长?"高停云终于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已经出发前去渝城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安淑珍耳边。
她瞪大了双眼,包国维这是要亲自去渝城直面孔家的怒火!
直到将孔令山押出新业公司大门,王大发在台阶上停下脚步。
门外早已闻讯聚集了大批中外记者,镁光灯闪烁不停,围观的百姓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王大发环视四周,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街道:
"新业公司违背绥署《战时粮食管制令》,公然囤积粮食二千三百石,操纵物价,且无视绥署的三次传唤。"
他转身面对镜头和民众,字句铿锵:"根据紧急委员会第七号令,现由商郑警备司令部强制传唤孔令山。"
这番话如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人群中顿时哗然。
记者们争先恐后地提问:"王师长,这是否意味着绥署将对违法的新业公司进行处理?"
"孔家方面对此有何回应?"
“……”
安家议事厅内气氛凝重,红木雕花座椅上坐着几位族中叔伯,老管家福伯垂手立在屏风旁,脸上写满忧虑。
“淑珍,你万万不能去渝城!”
二叔安牧鸿捻着佛珠,眉头紧锁,“如今大哥病倒,敬贤在国外一时回不来,文谦又……唉!
你若去了渝城,要是大哥醒来后不见你,定然会十分担心你!”
三叔安牧远接着道:“孔家势大,包国维既然敢动孔令山,自有他的考量。
咱们安家贸然插手,只怕适得其反啊!”
安淑珍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身素色旗袍衬得她身形单薄,眼神却坚定,
“自从拒绝孔家后,我们安家在川渝鄂秦甘晋多省仓库和分部被封,
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孔家为了上沪那条商路向我们施压,
这次孔令山扣押文谦也是这个目的。
如今绥署对新业公司出手,包国维独赴渝城,安家若坐视不理,岂不让人寒心?”